燕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清了清嗓子,拉起卫舒窈的手就往反方向走,边走边用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声调说:“皇后,朕忽然想起御书房还有折子没批,我们快走。”
卫舒窈被他拽着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对燕明禾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好好哄”。
燕明禾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对帝后已经以不亚于行军的速度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不远处另一个方向,温荣仪也挽着楚淮南的胳膊,对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而不见,笑吟吟地说:“老爷,今晚月色不错,我们走东华门吧,顺路看看灯。”
楚淮南步子微微一顿,似乎还想去把楚知瑜拽回来,被温荣仪不动声色地拉了一把,只好叹了口气跟着走了。
燕明禾看着那几道消失得一个比一个快的身影,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父皇母后跑得比退朝还利索,楚丞相和温夫人更是连头都没回,这群人看热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轮到她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她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还杵在廊柱旁边的身影。
楚知瑜站在那里,嘴唇抿得紧紧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
她也不走过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望着燕明禾。
燕明禾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去,在楚知瑜面前停下,微微歪头看她低垂的眼睛:“怎么,宴席上没吃饱?”
楚知瑜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姐姐让小厨房给你下一碗面?”
楚知瑜又闷闷地“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加两个荷包蛋。”
燕明禾差点被她这副又气又馋的模样逗笑,忍住了,牵起她的手往回走。
楚知瑜被她牵着,手指在她掌心里蜷了一下,没有挣开,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兴高采烈地回握,就那么蔫蔫地任她牵着,像一株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回到朝华殿,素月已经很有眼色地提前屏退了殿内伺候的宫人。
燕明禾拉着她在贵妃榻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递过去。
楚知瑜接过茶杯,没喝,两只手捧着杯子闷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韩涉有什么好的。”
楚知瑜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梗,像是在对茶叶发脾气,“不就是上届状元吗?明年我也是状元。他不就是个翰林院编修吗?我明年考中了也能进翰林院。他长得……”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找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也就那样吧,眼睛没我大,鼻子没我挺,笑起来假惺惺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凭什么觉得姐姐会看上他?
还送燕窝,翰林院那点俸禄买得起几两燕窝?还不是花他爹的,一个大男人花他爹的钱给公主送东西,也不嫌丢人。”
她越说越气,从榻上站了起来,开始在殿里来回踱步,那副模样活像是国子监里被先生点了名的学生在当众辩论,慷慨激昂,引经据典,只是辩论的内容从经义策论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骂仗。
“还说什么燕窝,翰林院新到的燕窝?翰林院什么时候开始兼营药材铺了?
他不如把翰林院的牌子摘了换成药铺,他自己站柜台当伙计,倒比当翰林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