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瑜的休沐期,满打满算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公主府的大门除了送菜送水的下人,几乎没人进出。
素月和随云非常自觉地退到了外院,每日只按时在廊下摆上膳食便退下,连咳嗽都压低了声。
初尝情事的楚知瑜像一头不知餍足的小狼崽,几乎每天都缠着燕明禾在床榻上消磨时光。
新婚夜那股子狠劲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不知是因为周盈和她说的太细节,还是因为食髓知味后越发没了顾忌。
白日里赖在燕明禾身上动手动脚,夜里更是不到半夜不罢休,闹到燕明禾软声求饶才肯收手。
燕明禾躺在床上数了数,觉得这半个月比前世批三个月的折子还要累人,可推又推不开,凶也凶不走,每次想板起脸都被楚知瑜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心软,最后只好由着她胡闹。
半个月后,楚知瑜终于要去上值了。
头天晚上,她闷闷不乐地窝在燕明禾怀里抱怨为什么休沐不能休半年,燕明禾只好哄她说下了值回来就能见到了,她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熹,楚知瑜却赖在床上不肯起。
燕明禾推了她好几次,她闭着眼一把将姐姐捞回被窝里,脸埋进她的后颈蹭来蹭去,声音闷闷的,说再抱一盏茶就去。
这盏茶喝了小半个时辰。等她终于磨磨蹭蹭地坐起来,又开始慢吞吞地穿衣,慢吞吞地系玉带,慢吞吞地坐在铜镜前发呆。
燕明禾实在看不下去了,亲手替她梳好发髻,戴好官帽,又整了整衣襟,牵着她穿过庭院,一路上听她翻来覆去地念叨。
“姐姐我今天不想去”
“姐姐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姐姐你会不会想我”。
一直送到公主府正门口,楚知瑜还攥着燕明禾的手不肯撒。
素月已经站在马车旁等了半天,燕明禾无奈地在她唇上落了一吻,说好好上值,不许偷懒,下了值早点回来,今晚姐姐给你准备好吃的。
楚知瑜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她刚坐稳又掀开车帘喊了一句,姐姐你记得想我,差点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被素月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燕明禾站在府门口,目送马车消失在巷口,抬手揉了揉还有些酸软的腰,又好气又好笑。
正要回府,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辆宫里的青帷马车停在府门口,帘子一掀,跳下来的竟是御前伺候的太监刘安。
刘安在宫里待了三十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此刻却跑得帽子都歪了半边,脸上带着少有的急色,几步赶到阶前,压低声音道:“殿下,皇上急召您入宫。”
燕明禾微微一怔,下意识问了句出了什么事。
刘安却只是摇头,说皇上只让传话,没说缘由,但催得紧,让公主即刻动身。
燕明禾压下心头翻涌的猜测,转身便要回府更衣,刘安却急得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了几分恳求:“殿下别换衣裳了,皇上说了让您快些过去,迟了怕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