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禾抬头问道:“使臣什么时候到?”
“还有半个月。”
燕恒坐回龙椅上,手指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他们从西南一路晃到京城,也够我们做点准备,但不够朕变出一支能镇住南诏的大军来。”
燕明禾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父皇,儿臣要借玄龙卫一用。”
燕恒揉眉心的手微微一顿。
玄龙卫是独属于皇家的暗卫,自开国以来便只效忠于历代皇帝,平日隐于暗处,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或是保护皇室核心成员的安全。
调用玄龙卫的权力,从来只在皇帝一人之手,连太子都无权过问。
他没想到燕明禾会开口借玄龙卫,更没想到她要借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整队。
一队十人,他自己和皇后出巡也不过配一队随行护卫。
“你要多少?”燕恒问。
“一队。”
燕恒的眉头挑了起来。一队玄龙卫是十个人。
十个人听起来不多,但玄龙卫个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高手,他和皇后出巡也不过带一队随行护驾。
“你母后和朕出行也才配一队,”燕恒靠在龙椅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倒舍得。”
燕明禾抬起眼,目光不闪不避地与父皇对视,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儿臣容不得知瑜受到半分伤害,如果知瑜伤了一根头发,那儿臣定会率军踏平南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儿臣说到做到。”
燕恒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神色坚定的女儿,忽然觉得她此刻的模样和二十多年前的自己何其相似。
“好!”
燕恒一掌拍在御案上,声音洪亮,眼底燃着一簇说不清是疯还是狂的光,“不愧是朕的女儿!随朕,够疯!连爱人都护不住,怎么有胆量护天下?”
这话说出来,燕明禾反倒微微一怔。
燕恒靠回龙椅,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墙上那幅大燕的万里江山舆图,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追忆的沧桑。
声音忽然低下来,不复方才的豪迈,多了一层岁月磨出的粗粝。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做过一件比这还疯的事,那时候先帝时日无多,几个皇子不安分,造反的造反,谋杀手足的谋杀手足。
先帝把他们都镇压了,朕也是在那个时候明白了一个道理,做皇帝的人,不能有软肋。
有了软肋,就有人拿捏你,先帝自己就是这么做的,所以他走得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不字。”
他转过身来,看着燕明禾,目光里掠过一丝苦涩的追忆。
“先帝想朕也做那样的人,他觉得舒窈就是朕的软肋,趁朕出京办差,他派人抓走了她,关进了大内密牢。
他想让朕知道,朕护不住她,不如趁早放手,做个没有软肋的皇帝。
朕单枪匹马闯进大内密牢,刀架在先帝亲卫的脖子上,浑身是血,问他们人在哪儿。找到她的时候,她被锁在暗室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