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楚知瑜的及冠礼。
前世,她送的发冠只是一个礼节性的赏赐。
这一世,她要亲自去。
燕明禾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那里面,前世的悲痛还没有散尽,楚知瑜死在她坟前的模样,像是刻进了骨血里。
可这一次,这悲痛不再是绝望,而是燃料,它烧得她热血沸腾。
“公主”
素月进来禀报“仪仗已备好。”
燕明禾转身,裙摆在地上旋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走。”
銮驾浩浩荡荡地出了公主府。
羽扇华盖,翠华摇摇,十六人抬的朱轮车辇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沉的声响。
执旗的侍卫走在最前,捧香执扇的宫女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绵延半条朱雀大街。
这排场,是公主的规制。
今日是秦诀得胜归来的大日子。
按礼制,燕明禾虽未过门,却已是秦诀的未婚妻。
三年未见,未婚夫得胜归来,于情于理,她都该去城门口迎一迎。
更何况秦诀此番阵前连克数城,将蛮族驱逐出边境三百里,是实实在在的战功。
百姓们早早得了消息,把城门口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都想一睹秦小将军的风采。
所以公主府的銮驾一出动,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去接人的。
可銮驾偏偏拐了个弯。过了永宁桥,没有往明德门的方向去,而是径直往东,走入了官宦宅邸聚集的崇仁坊。
这方向,只通向一个去处。
丞相府。
满街哗然。
有那消息灵通的,打听到丞相府今日在办楚家小儿子的及冠礼。
及冠礼是男子成人的大礼不假,可丞相并未大操大办,既没有搭彩棚,也没有摆流水席,甚至连请柬都没发几张。
旁人问起,楚丞相只说幼子尚未出仕,不好铺张。
这话说得好听,可朝堂上哪个不是人精?
今日秦小将军凯旋,全京城的眼睛都盯着明德门。
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那些想要攀附军功新贵的,早早就备了贺礼往城门口去了。
忠勇侯府的门槛怕是要被踏破。
而丞相府一个没有官职的小儿子的及冠礼,有什么好去的?
去了,说不得还要被有心人参一本,说堂堂丞相竟与边将争风光。
楚丞相浸淫朝堂几十年,这点眼色岂会没有?
所以他压根没请几个人,只叫了几个本家亲戚,再请了自家夫人闺中密友的几个女眷,关起门来,办一场最简单的及冠礼。
于是偌大的丞相府,门庭冷落,与明德门那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谁也没想到,宸华公主来了。
带着满副仪仗来了。
朱轮车辇稳稳停在丞相府门前的时候,门房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