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她拽起来,把她按在自己的肩窝里,像方才在厢房里一样,紧紧地抱住了她。
楚知瑜的身体在她怀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然后她的手臂抬起来,慢慢地、试探地环住了燕明禾的腰。
她没有再挣扎。她只是伏在燕明禾肩头,压抑地、无声地流着泪。
泪水洇湿了她的寝衣,滚烫的温度贴着她的锁骨往下淌。
燕明禾抱着她瘦削的、单薄的、硬撑了十五年的脊背。
“楚知瑜,”她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顿,“不管你是男子还是女子,你是楚小公子还是楚家小姐,我燕明禾喜欢的都是你。”
“姐姐……”
楚知瑜哭着叫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含含糊糊的,像是把这么多年不敢说的话都揉进了这两个字里。
“我在。”燕明禾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姐姐在。”
烛光把她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融成一个分不清彼此的轮廓。窗外夜风拂过老桂树,沙沙的声响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混着楚知瑜渐渐平息的抽泣声,像一首没有词的安眠曲。燕明禾抱着她,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她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从重生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到城门外的弹幕,到丞相府的及冠礼,到承乾殿上的退婚,到厢房里被酒精点燃的吻,再到方才楚知瑜在她怀里流着泪说出那四个字。
一天之内,她重活了一世,她交付了一生。
燕明禾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她,还有很多计划要和她商量。
秦诀的事怎么办,沈悦瑶的事怎么办,弹幕的规则是什么,朝堂上的局面要怎么布局。
但是太累了。
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累到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铮地一声弹开,震得她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锦垫里。
酒意还没散尽,四肢百骸都泛着微醺的酸软,像是泡在温水里,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休息。
她们就这样抱着,沉沉睡去。
燕明禾是被一股力道箍醒的。
那力道不重,却密不透风,像是被一条柔软的藤蔓从身后捆住了。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没挣开;又动了动,还是没挣开。
意识从沉睡的深渊里一点一点往上浮,身体的感觉也逐渐清晰起来,有什么东西横在她腰上,沉甸甸的,带着温热的体温。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楚知瑜的脸。
她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锁骨,像一只蜷在暖炉边睡着了的小狗,呼噜呼噜地往人怀里钻。
她的手从她腰间横过去,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抱得那叫一个紧,紧到燕明禾的后背贴着她的前胸,严丝合缝,像是抱着一个随时会被抢走的枕头。
腿也不老实,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顶进了她的两腿之间,把她的腿分开了一截,另一条腿则压在她腿上,脚踝勾着她的脚踝,勾得牢牢的,像是怕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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