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京城落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御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燕恒坐在龙椅上,燕明禾与楚淮南分坐两侧,三人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一张北疆边境的舆图,上面用朱砂笔标出了秦诀走私军械的几条路线。
这些路线是沈悦瑶从秦诀那里一点点套出来的,再与暗卫查到的情报相互印证,已经拼出了七八分全貌。
楚淮南正指着其中一条路线说秦啸在峡谷关的驻军每逢单日换防,中间有半个时辰的空档,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暗卫求见的通报声。
暗卫入内,一身风雪未抖尽,单膝跪在御书房冰凉的金砖上,声音低沉而清晰“陛下,殿下,秦啸已于昨夜在北疆大营的庆功宴上中毒身亡。”
燕恒猛地抬起头。
暗卫继续禀报,细节铺开。
昨夜秦啸大宴将士,庆贺近日一场小胜,席间饮了马奶酒。酒中无毒,酒杯无毒,但酒液入喉之前,秦啸的贴身侍卫替他试酒之后,暗卫在替换酒壶的间隙将毒下在了壶盖内侧。
毒发时秦啸面色青紫,当场毙命,在场将士数百人亲眼目睹,无不以为是蛮族奸细所为。军中仵作查验,结论是蛮族惯用的蛇毒。
秦啸的几名亲兵当场拔刀要杀进蛮族大营报仇,被副将死死按住。
燕恒手里的朱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暗卫身上扫到燕明禾脸上,又扫到楚淮南脸上,然后把朱笔往笔架上一搁,仰头大笑。
那笑声洪亮而畅快,把窗外枝头上的积雪都震落了几簇。“好!办得好!”
他站起来,大步走到暗卫面前,“你们可有伤亡?”
“回陛下,无一伤亡。一切按公主的计划进行,我等全身而退。”暗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此外,在查探秦啸私宅时,另有发现,秦啸在北疆养了一房外室,育有一子,年纪只比秦诀小两岁。”
燕明禾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秦啸成亲第二年就自请领兵出征,抛下新婚妻子远赴北疆,人人都说他是忠君报国、不恋温柔乡,结果他在北疆养了个外室,孩子都生了,还不止一年两年,是二十年。
他的原配夫人呢?
在忠勇侯府操持家务几十年,把秦诀拉扯成人,然后自请和离,出家礼佛去了。秦诀还以为自己的母亲是看破红尘,现在想来,那位夫人大概是终于熬到了儿子成年,便一刻都不想再和秦啸有任何瓜葛。
当年燕明禾听说这位夫人自请和离时,心里还暗暗佩服过她的果敢,大燕的勋贵夫人,能走得这么干脆利落的,找不出第二个。
如今知道了秦啸在外头的勾当,她只觉得那位夫人走得实在太晚了。
“这老不正经的。”燕恒没好气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