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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道心碎了的秦决

秦诀愣在原地,眼眶通红。

这倒不是演的,他是真急红了眼。

他爹死了,北疆群龙无首,他正想借着“为父报仇”的名义北上接管军权,结果皇帝一番话把他堵得严严实实。

不但不让他去,还说是为他好、为秦家好,还追封他爹为王,还赏金万两,还让太子亲自去给他爹扶灵。

这份恩典重得像座山,压得他连嘴都张不开。

他想说“让我去”,可他只要说出口,那就是不识好歹、辜负圣恩、不体谅陛下一片苦心。

燕恒适时地转向百官,提高了声调,开始宣布封赏。

追封秦啸为忠勇武烈王,谥号忠武,配享太庙;秦诀袭爵忠勇侯,赐金万两,布千匹;太子燕昭凛代朕北巡,为忠勇武烈王扶灵,并暂摄北疆军务,即刻启程。

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给秦家的面子给得足足的,让秦诀的嘴堵得死死的。

太子从班次中迈步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而响亮:“儿臣领旨。”那副英武果决的模样,和秦诀那张强撑感激却又青又白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诀站在一片“圣明”的呼声中,脸上挂着感激涕零的表情,嘴里也跟着说谢恩的话。可他大概不知道,他此刻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燕明禾站在偏殿的珠帘后,隔着一层薄薄的珠帘看完这场好戏,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诀回到忠勇侯府时,脚步都是虚的。

他在朝堂上硬撑了一整个早朝,谢恩的话说了,感激的表情做了,甚至还在百官面前挤出了几滴眼泪。

可一迈进侯府的大门,那副孝子贤孙的面具就再也挂不住了。他挥退了迎上来的管家,把自己关进书房,在昏暗的房间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北疆怎么办?

秦家在北疆经营了二十多年,将领是他父亲一手提拔的,关卡是他父亲打点过的,走私军械的路线每一条都刻着秦家的印记。

这些东西不是一张圣旨就能抹掉的,太子北上接管,一时半会儿肯定理不清这团乱麻。

但理不清归理不清,万一太子在翻旧账的过程中查出点什么——哪怕只是一本账册、一封书信。

那就是塌天大祸。父亲走得突然,连句交代都没有,那些埋在暗处的线头,他一个人怎么收?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来,推开书房的门,大步朝沈悦瑶的院子走去。

沈悦瑶正在窗下翻医书,见秦诀进来时脸色青白、眼底布满血丝,心里便有了数。她放下书,起身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语气温婉而关切:“将军脸色不太好,早朝的事我听说了。忠勇侯为国捐躯,将军节哀。”

秦诀接过茶盏却没喝,嘴唇动了动,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你不是有先知吗?你帮我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悦瑶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帘,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将军,我昨夜……又做了一个梦。”

秦诀的目光骤然收紧:“什么梦?”

“这个梦很奇怪,和将军有关,也和忠勇侯有关。”

沈悦瑶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迟疑,“梦里有个女人,带着一个少年,站在忠勇侯身边。那少年和将军长得有几分相似,比将军略小一些。忠勇侯对他很是亲厚,教他读书,教他骑马,还当着将士们的面夸他‘类我’。”

秦诀的脸色变了:“胡说八道!我是我爹唯一的儿子,哪来的什么少年?”

“我也觉得奇怪。可梦中忠勇侯说,等他百年之后,要让那个少年认祖归宗,继承忠勇侯府的家业。至于将军您……”

沈悦瑶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侯爷说,您锋芒太露,不知道收敛,最容易把祸事惹上身,若您惹了祸,便正好让您顶在前面,给那个少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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