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瑶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侯爷说,您锋芒太露,不知道收敛,最容易把祸事惹上身,若您惹了祸,便正好让您顶在前面,给那个少年铺路。”
秦诀的额头青筋暴起,猛地站起来,茶盏被衣袖带翻,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
他盯着沈悦瑶,声音发哑:“你说的是真的?”
沈悦瑶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坦然而无辜:“将军,我只是把我梦到的告诉你。是真是假,你派人一查便知,若是我梦错了,那自然是最好。可万一我梦对了……将军总得心里有个底。”
秦诀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大概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
想他父亲为什么这么多年对他总是不冷不热,想他父亲为什么每次回京述职都只待几天就走,想他父亲为什么从不让他接触北疆最核心的账目。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粗声丢下一句“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便转身大步出了门。
沈悦瑶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缓缓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凉的茶,呷了一口。她知道秦诀会去查,也知道他一定能查到。
那条线索是她和燕明禾早就铺好的,人证物证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只等秦诀的人顺藤摸瓜。以秦诀的性格,查到真相之后绝不会崩溃,也不会去找他爹的牌位哭诉。
他只会恨。
第五天后,秦诀回来了。
消息比他想的最坏的情况还要坏。秦啸确实有一个外室子,只比秦诀小两岁。
秦啸身边的亲信幕僚、副将、老营的兵头子,几乎人人都知道那个外室子的存在。他们不仅知道,还管那个外室子的母亲叫“夫人”。不是“外室”,不是“那个女人”,是“夫人”。
秦诀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他的母亲在忠勇侯府守了几十年活寡,从新婚燕尔守到青灯古佛,最后自请和离出家去了。
他的母亲没有被人叫过几声“夫人”
秦啸长年不归,府里冷清得连年节都懒得挂灯笼。
可那个女人,在北疆的私宅里,被秦啸的旧部、幕僚、副将恭恭敬敬地叫着“夫人”。
那他算什么?
他的母亲算什么?
他的母亲在忠勇侯府守了半辈子活寡,秦啸连一封家书都懒得写,她的病秦啸不管,她的冷暖秦啸不问,最后她自请和离出家礼佛去了。
秦啸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而他自己呢?
他在北疆三年,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
他不是为了大燕,他是为了让他父亲看他一眼,夸他一句。
可秦啸从来没有。
他以为父亲只是不擅长夸人,结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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