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骂她不知天高地厚,有人在诅咒她不得好死,有人在威胁要重新改写她的结局,还有人叫嚣着要让楚知瑜死得比前世更惨。
它们像一锅沸腾的毒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恨不得把她淹没。
燕明禾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看着那片翻涌的恶意,嘴角弯起一个极轻蔑的弧度。
然后她转过身,跨出了宣政殿。
接下来的几日,公主府表面上恢复了惯常的宁静,内里却忙得脚不沾地。
许清霜把自己关在实验院子里,除了吃饭睡觉几乎不出门,院里时不时传来轻微的爆炸声和刺鼻的化学气味。
沈悦瑶则把自己关在客房里,桌上摊满了瓶瓶罐罐和从太医院借来的药材典籍,日夜翻查与蛊毒相关的记载。
第五日傍晚,许清霜终于推开了院门。
手里举着好几个竹筒和陶罐,兴冲冲地闯进正厅,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双手叉腰,声音又响又脆。
“成了!公主,杀虫剂配出来了,不对,应该叫‘杀蛊剂’!我针对蛊虫可能的几种生物形态分别做了配方,有机磷类的、天然除虫菊酯类的,还有一种熏蒸型的毒气弹,不管那蛊虫是长在血里的还是藏在骨缝里的,只要它还是个虫子,沾上这个绝对活不过五秒钟!”
她一边说一边把竹筒和陶罐一字排开,挨个指着介绍。
沈悦瑶跟在她身后进来,手里端着两个木托盘,一个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绣工精致的香包,另一个则堆着好几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药粉。
她的神色比许清霜沉稳得多,将托盘放在桌上,解释道:“公主,这些香包里塞了我特制的驱虫草药,里面加了几味异域的配方,对大多数毒虫蛊虫都有驱避作用,这些毒粉是我这些天翻遍了毒医典籍后配出来的,对十几种常见毒素有中和压制的作用,万一中了蛊,内服外敷都可以争取时间。”
燕明禾拿起一包毒粉仔细端详,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赞许:“很好,知瑜的命,本宫心里踏实了几分。”
与此同时,燕明禾派去江湖上寻访高人的暗卫也有了回音。
风十九来报,已经通过玄龙卫的暗网将消息散了出去,悬赏重金聘请懂蛊术、通南诏秘法的能人异士。
目前已有几人应召,正在赶来京城的路上,其中有曾在南诏边境行医多年的老郎中,也有世代研究奇门异术的江湖方士。
燕明禾一一过目了他们的资料,吩咐下去,人到之后先由沈悦瑶和许清霜共同验看,确保不是南诏的细作再引入府中。
能想到的办法都做了。
杀虫剂、驱虫香、解毒粉、江湖高人。
能布的防线一道都没有少。
可燕明禾心里清楚,这些手段再多也是被动的防守。
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
她坐在书房里,把许清霜送来的竹筒和沈悦瑶送来的香包分装好,用锦盒装了,吩咐随云明天一早楚知瑜出门前交到她手上,务必让她随身带着。
整个公主府从里到外都武装到了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