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背靠着那面刻着图的墙,慢慢坐了下来。
楚尘背靠着那面刻着图的墙,慢慢坐了下来。
他坐在地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头低着。坐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先前想错了。”
石蛮没听懂。
“想错什么?”
“我一直以为,那一仗是一根一根打的。”
楚尘道。
“断一根,歇一阵,再断一根。我先前也打算这么办,先把第二指断了,再把第三根断了,一根一根来。”
“不是吗?”
“不是。”
楚尘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张图。
“你看这张图。五个点,五座塔,五枚令,中间连着碑林。图旁边写着八个字:指动则令燃,令合则阵起。意思是那五枚令是一起用的,一根指头动,它压着的那一枚令就烧起来,五枚令凑齐,阵就起来了,凑齐的时侯五根指头一起压住,一次镇完。”
石蛮愣着。
“一次镇五根?”
“对,万年前就是这么打的。”
楚尘把手指在图上比了比。
“可他们没打成。”
“为什么?”
“因为令没凑齐。五枚令,他们只凑到了几枚,剩下的没来得及取。凑不齐,阵起不来,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挑其中一根下手。”
“就是第二指。”
“对。”
楚尘把手放下来。
“他们用九个守哨的人,一捧火,把第二指炸断了。炸完之后人也没了,火也没了,剩下四枚令没人再管。”
“那四枚令呢?”
“不知道。也许还压在塔底下,也许早就烂了。可这张图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我,有比一根一根断更彻底的法子。”
就在这时侯,密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是撞山那种闷响,是手拍石头的声音,拍得很急,一下接一下,拍得没有节奏。
“开门!”
石蛮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
一个人从缝里滚了进来。
是西线的传令兵。
他身上全是血,血从肩上一直淌到脚下,靴子破了,一只脚是光的,光脚上全是冻裂的口子。他进来以后爬了两步,爬到楚尘面前,抬起头。
“盟主,西线破了,第二阵也碎了。老祖带人退到第三层,第三层的阵眼刚立起来,人就倒了一片。老祖让我问一句话,问有没有别的法子。他说,照这么打,西线撑不到三天。”
密室里静了下来。外面撞山的声音还在,一下,一下。
楚尘坐在那儿,没有立刻答话。
他先把怀里的盒子掏出来,打开,把那半块中重令拿出来攥在手里。
铜是凉的。
他攥得很紧,攥到最后,指节一节一节地泛白。
他抬起头,看向墙角那具枯骨。那具枯骨穿着烂掉的甲,坐得很直,两只手交叠在膝上。它在这间密室里坐了几千年,一直坐着,没人来开过这扇门。
楚尘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牌。那半块铜面上,“中重”两个字很浅,第三字“东”,刻得比前两个字都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周炎。”
周炎从人群后头挤过来。
“在。”
楚尘把令牌递过去。
“你带着它,去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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