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我身后站着，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几人在我身后站着，呼吸都放轻了很多。

“老人家。”我尽量让语气平稳：“感谢您的招待，饭菜我们吃了。您有事，直说就行。”

老太太的手指动了动，把手里那个东西举起来一点。

油灯的光照上去，我这才看清，那是一条绳子编的手链，不知道在她这里放了多久。

编法很粗糙，用的是红绳，但是已经褪得发白了，上面什么也没有，就是一根编制好的，再普通不过的红绳。

老太太的手指摩挲着那条红绳，动作很轻，像是在摸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我记不清楚多少年了……”她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样沙哑，低沉：“我等他，等了好久，好久……，久到我都不记得过去了多少年。”

她说着话，抬起头来看向了旁边那油灯上的火苗。

油灯的火苗一直在窜动，闪烁。

老太太继续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我十五岁那年，喜欢上了他，他是个阳光，爱笑的男孩。”

“比我大两岁，是打铁铺子屠家的儿子，我们两从小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

“他喜欢游泳，骑马，还喜欢逗我笑。”

说话的时候，她那张脸上还带着一个憧憬的笑容，似乎那个人就在他的面前。

这是属于一个人的记忆，也是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画面。

“十六岁那年，他跟我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他谁也不会娶。他告诉我，等我满啊十八之后，他就娶我。”

“可是，我满十八岁那年的秋天，正好遇到了征兵，他被征走了。”

“临走之前，他来找到了我，他告诉我，他编了这条红绳手链，我们一人一条，是属于我们两人的信物。”

“他给我系在了手上，他告诉我，从系上的那一刻，我就是他的人了。”

“而我，也从系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他告诉我，三年，最多三年，他就回来跟我结婚生子。”

“于是，我等了他三年，可是，他没有回来。镇上有回来的人，说他还在兵营里，已经当上了先锋官。于是我继续等，又等了几年，回来的人说他跟着队伍往更北边去了。”

“这期间有不少人上门提过亲，可是我没同意任何人。因为，从系上红绳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我就这样一直在等，一直等。后来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镇上的人走的走，散的散。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还住在老房子里，每天都到镇口的那棵老树下等他，不管刮风下雨，我都去。”

“再后来，我走不动了，只能每天看着这条红绳哭泣，我希望我的哭声能够感动上天，把他带回来。”

“可，他一直没来。”

老太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手指还在那条红绳上触摸。

“所以，你等了多久呢？”吴胖子在我身后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太太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等了无数个春夏秋冬，直到最后，我看不到了，我才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

“那……”我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您要我们做什么呢？”

老太太那双空洞的眼窝对着我，好半天没有动静，然后她抬起手，颤巍巍的把那条手链往前递了递。

“帮我把这个，送给他，告诉他，我一直没有嫁人，我一直在等着他。”

我愣了一下，问他：“他在哪？”

老太太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但脸上的皮肉太僵了，只能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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