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震动把他拉出来。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是钱先生的名字。
“振国,空头动手了。拆借利率从八点四跳到了十一点二。三分钟之内跳了将近三个点。”
赵振国坐起来,困意瞬间散尽。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下午两点四十分,正是钱先生预判的那个最脆弱的时间窗口。
“我已经放了第二笔六千万,”钱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利率从十一点二压回到了九点七,但对方的抛压还在持续,不是试探,像正式进攻。恒指在九千二百七十,比上午最低点还低了十个点。如果拆借利率突破十二,恒指很可能跌破九千二。”
赵振国的声音稳住了:“按原计划分批进场,不要一次把牌打完。让他看见有人在接,但看不清楚接盘的人有多深的口袋。”
“第三笔四十分钟后进场,如果对方不收手,第四笔在收盘前再放。”
赵振国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中环的街景跟两个小时前没有任何不同,出租车在路口等红灯,穿校服的学生从斑马线上跑过,茶餐厅门口外卖员往摩托车上固定白色泡沫箱。
没有人知道拆借利率在二十分钟前一度跳到了两年来的最高位,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的金融系统正在经历一场看不见的对抗。
他站在窗前,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着。如果下午这波攻击持续到收盘,李超人今天已经投进去一亿八千万。
还在十五亿的承诺之内,但节奏比预想的快得多。
空头的攻击密度说明他们手里的弹药远不止之前估算的六七十亿。
傍晚六点,恒指收报九千二百五十三点,下跌一百五十九点。隔夜拆借利率收在百分之九点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