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先生在收盘后打来电话,声音带着疲惫:
“下午一共放了三批,总计一亿八千万。收盘前最后一波买盘把恒指从九千一百九十二拖到了九千二百五十三,差一点就跌穿九千二。”
“明天呢?”
“明天开盘后可能还有一波。伦敦那边有人看到周汉斌的离岸账户今天下午又追加了保证金,额度两千万。他还在加仓。”
赵振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周汉斌在今天的波动中看到了机会,拆借利率冲高、恒指下跌、市场偏弱,他判断行情会继续走弱。
四亿的空单加上两千万追加保证金,总仓位成本到了四亿两千万。如果恒指明天再跌三百点,他需要追加的保证金超过三千万。
“明天策略不变,继续托,但不让他看出托底的上限。”赵振国说。
挂了电话,窗外天色已经从深蓝沉成了墨黑,中环的霓虹灯亮成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河。
赵振国翻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关键节点,合上本子,关了灯躺下。天花板上有街灯透进来的暖黄色光影,像一条细细的河流缓缓淌过灰白色的平面。
一百五十亿的防线、十五亿的托底、四亿两千万的空仓、一亿八千万的消耗、三天后的裁定、那笔来历不明的伦敦多单,棋子越来越多,每一步后面都分出好几个岔路口。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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