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半个月,闫烨在机关里的日子难熬到了极点。
外事部门的调令正式下发,红头文件贴在了局里的公告栏上,上面根本没有他的名字。领导孙伟堂见了他,态度特别疏离。
在单位里,都是见风使舵的人。
见领导对闫烨态度这样,其他人对他态度也越发的冷淡。
连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几个干事,现在也是能躲就躲,他成了边缘人物。
闫家在机关家属院横行霸道的日子也到头了,闫母嫌丢人,连家属院的门都不敢出;闫萍更是被婆家指桑骂槐地训了好几回,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投无路之下,闫烨把主意重新打回了何春花身上。
他觉得何春花是个乡下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耳根子又软。只要自己放下身段,好好赔个不是,再买点礼物哄一哄,说不定这事还能有回转的余地。只要攀上她背后那条线,他在机关里照样能翻身。
他特意请了半天假,赶在下班点,跑到华宁科技的大门口堵人。
结果刚走上台阶,门卫老陈就拎着警棍从传达室里跨了出来。
“站住。找谁?”老陈横着棍子,直接挡在他面前。
“陈大爷,我找何春花。”闫烨挤出个和气的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大前门香烟。
“何经理没空见你。”老陈连烟都没接,冷着一张脸往下驱赶,“上回你们家那俩女同志在这闹了一通,我们厂里都挂了号的。赶紧走,别在这碍事,再闹我喊保卫科了!”
闫烨脸一热,想硬闯,又怕真闹起来收不了场。他只能推着那辆二八大杠,退到马路对面,死死盯着厂区大门。
下午五点半,厂里下班铃响。
老陈早就说闫烨来找何春花。
没等几分钟,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从大门里开了出来。
何春花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打着方向盘。她目光直视前方,连眼皮都没往马路对面抬一下。
脚尖一点油门,车子直接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干脆利落地开走了。
闫烨站在路边,吃了一嘴的汽车尾气。他捏着车把的手背青筋凸起,两条腿僵在原地,半步都追不上。
何春花直接把车开到了京市大学的校门外。
上次全聚德的事,多亏了程长菁和陆远撑腰,才把闫家那对母女彻底震住。
今天她特意到学校想请程长菁单独吃顿便饭,好好道个谢。
停好车,何春花顺着林荫道往外语系的教学楼走。
八十年代的大学校园,带着一股子生机勃勃的朝气。
路上碰见的年轻人,不少都穿着旧军装或者的确良衬衫,胳膊底下夹着厚厚的专业书,步子迈得极快。
何春花在一栋红砖小楼前停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
刚好下课。
教学楼里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没一会儿,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了出来。
何春花往树荫里退了半步,安安静静地盯着大门口。
过了几分钟,程长菁从楼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衣,外面套着件灰格子的针织背心,短发利落,正偏过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何春花的视线顺着移过去,下一秒,整个人忽然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