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花也看到了她,目光不躲不避。
反而是之前颐指气使的闫萍,先转开目光。
她不敢再去惹何春花,更怕被她昔日看不上的人瞧见她的落在样,转身就走。
在离开前,她注意到何春花手里提着的洋文书,还有录音机,眼睛忽然亮了亮。
何春花这是在学英语?
她一个乡下丫头为什么要学英语?
忽然,闫萍的眼睛亮了亮。
何春花学英语,肯定是为了她弟弟!
闫烨的转岗机会被何春花弄没了,那她肯定知道闫烨是要去外事处,知道闫烨会英语。
她学英语,就是给闫烨机会,让他表现一下自己,去哄哄她。
一定是这样!
闫萍越想越觉得对,她就说嘛,她弟弟一表人才,工作又好,那还不让这个乡下丫头迷了眼。
之前这个乡下丫头肯定是因为他们的态度让她生气了,才故意刁难。
不过,看在她后台还算不错的份上,倒是可以让闫烨再哄哄她。
反正结婚前忍着点,等结了婚……
她非要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这么想着,闫萍也顾不上买东西,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她要把何春花学英语的事儿和闫烨说说。
何春花还真不知道闫烨的调岗机会被陆远拿掉了。
她还要买录音机学习呢,哪有时间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同志,这台三洋收录机,我们要了。开票吧。”
那厚厚一沓钞票拍在柜台上的声音,清脆又实在,像一记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闫萍脸上。
售货员眼睛一亮,刚才的狐疑一扫而空,态度瞬间变得极其热情。
“哎!好嘞!您二位稍等,我这就给您开票装盒!”
几分钟后,售货员用结实的网兜把装着收录机的大纸盒兜好,双手递了出来。
刘娟一把接过来,故意拎着网兜在闫萍面前晃了晃。
“春花,走,回去好好听外语广播去。咱们啊,是得跟上时代往上走。”刘娟白了闫萍一眼,声音响亮,“至于有些人,一辈子也就只能盯着个漏底的破盆算计了。”
两人转过身,抱着书和录音机,有说有笑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百货大楼外的阳光依旧灿烂。
何春花走在街上,伸手隔着帆布包,轻轻摸了摸夹在里头的那本薄册子。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踏实。
两人回到家里,刘母已经做好了饭。
他们吃完饭之后,刘娟动作麻利,三两下扯开硬纸盒,把那台三洋牌录音机搬了出来,摆在桌子正中央。
她找出说明书看了一眼,插上电源,按下磁带仓。
“咔哒”一声。
英语教学磁带被塞了进去,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喇叭里传出带着轻微底噪的男声,字正腔圆,叽里呱啦吐出一长串流利的英文。
两人拿出新买的横格本和蘸水钢笔,照着书上的字母表,开始认。
只是,刘娟没什么耐心,学了十分钟,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她甩了甩头,强撑着又看了一行,脑子嗡嗡直响。
面对这些卷着舌头念的洋文,她只觉得像在听催眠曲。
“不行了,我顶不住了。”刘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她把钢笔往桌上一丢,“这玩意儿简直是上刑。”
但何春花手里握着笔没停,她也知道学习不是刘娟的长项,就说道:“你先去睡,我再看会儿,我学会了,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