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闷响。
杂志掉在地上,滚了一身灰,翻开的内页全糊上了土。
“你算哪根葱?跑我们厂门口来充大尾巴狼!”
刘娟直接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厚皮硬壳账本往胸前一抱,像一尊门神似的挡在何春花身前,下巴扬得比闫烨还高。
闫烨脸色骤变,弯腰想去捡地上的书,又碍于面子僵住了手。
“刘娟!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闫烨指着刘娟,强压着火气,“我是在和春花谈学习上的正经事,你瞎掺和什么!”
“正经事?”
刘娟冷笑一声,大嗓门直接在大门口炸开,音量毫无保留。
周围几个正推着车往外走的工人,全停下了脚,齐刷刷地看过来。
“你大姐昨天看到我们,跑回去和你们说我们要学英语的事儿了吧?然后你觉得你能表现一下,今天就特意过来恶心我们了,是吧?”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闫烨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了形状。
“我们是处对象关系,我主动来教她,有什么问题?”他强撑着狡辩,声线开始发飘。
刘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嘴皮子利索得像连珠炮。
“打住!你们只是接触一下,而且已经说清楚了,你们现在没关系了!”
刘娟往前逼近一步,眼神上下打量着闫烨,眼里的鄙夷藏都不藏。
“怎么着?听说我们春花花了一百八买收录机,眼馋了?觉得这是块肥肉,想回头咬一口?收起你那副施恩的狗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现在这副落水狗的德行,配给我们春花提鞋吗?”
“你闭嘴!”闫烨被踩中痛脚,恼羞成怒。
他在机关里被边缘化的事,原本就让他憋着一肚子火。
这几天连家属院的邻居看他的眼神都不对,现在居然连个乡下出身的泼妇都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绕开刘娟,死死盯着何春花,脸上的斯文彻底挂不住了。
“何春花,再你就由着外人这么泼我脏水,咱们就真没可能了!”闫烨咬着后槽牙,试图用过去的余威压住她。
何春花挽着刘娟的胳膊,“我们才是自己人,没听说过和谁接触一下,就是处对象的,你不要太往自己脸上贴金!”
其他人听了,也跟着附和着说是。
“你花一百八买收录机,不就是打听到我要去外事处,想学了外语好来迎合我吗?这会儿装什么清高!你真以为离了我,凭你那几句结巴洋文,在城里能有什么出息?”
周围一片安静。老陈握紧了警棍,随时准备往上冲。
何春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满嘴狂的丑态,她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只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清明。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刘娟的胳膊,示意她往后退半步。
接着,何春花双手捏住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拉链,一点点拉开。
“闫烨,你是不是觉得,这世界上的人离开你们闫家的施舍,连路都不会走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