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樾推门下车,几步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大手虚虚护着她的头顶和后腰,像扶什么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她接了出来。
程月宁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用这么小心,我又不会碎。”
“王主任说了,必须绝对小心。”
顾庭樾面容冷峻,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两人走进院子。
绕过太湖石屏风,顾庭樾推开正房的雕花木门,按亮墙上的开关。
他护着程月宁走到酸枝木太师椅旁,没立刻让她坐,而是转身拿过旁边的两个软垫,细致地叠在一起垫在椅面上,这才扶着她慢慢坐下。
安置好她,顾庭樾脱下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卷起衬衫袖子,开始满屋子巡场。
他把书桌边缘堆放的文件全部收拢,远远推到最里侧;把地上的台灯线缆顺着墙根理平贴紧;最后连浴室门口的防滑垫,都被他用脚尖重新摆正了位置。
程月宁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位平时在训练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顾首长,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的排雷兵。
“顾庭樾,你过来。”
程月宁出声叫住他。
顾庭樾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走到她面前。
“你别忙了,坐下歇会儿,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顾庭樾没去拉椅子,直接大步跨过来,高大的身躯在她跟前单膝点地。
他蹲下身,视线直勾勾地锁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向来冷硬慑人的眉眼里,此刻连一丝防备和冷厉都找不见。
只剩下手足无措的震动,和怎么压都压不住的为人父的狂喜。
顾庭樾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还带着刚才整理房间留下的薄汗。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半空中悬停,没敢落下去。
他这双手是拿枪的,指腹和虎口全是粗糙的老茧。
他怕自己没轻没重,刮疼了她,更怕碰坏了那个极其脆弱的小生命。
程月宁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主动伸出手,一把握住他宽厚的手腕,带着他的掌心,直接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隔着一层单薄的裙装布料,顾庭樾掌心的滚烫贴住了那一小块温软的皮肤。
贴上的那一秒,顾庭樾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绷得死紧,连带着呼吸都彻底乱了拍子。
“宝宝现在还只有一点点大。”
程月宁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
顾庭樾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低垂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脸深深埋进她的掌心里。
平时在军区里说一不二的铁血男人,此刻收起了所有的锋芒,连脊背的弧度都透着小心翼翼。
“月宁,谢谢你。”
他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刀口舔血,从没怕过死。
可这一刻,他怕得要命。
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她受苦,更怕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闪失。
程月宁手指穿插在他硬刺刺的短发里,轻轻揉了揉,眼底渐渐浮起一层温热的水汽。
“你也别太紧张。王主任只是嘱咐要休息,又没说不能下地走路。”
程月宁试图缓解他过度的焦虑。
顾庭樾猛地抬起头,神色立刻恢复了属于首长的绝对严肃。
“医嘱写了绝对卧床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