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庭樾的话，服务员大姐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谁家给小奶娃做衣服一扯就是十五米花布？

这得做到几岁去！

但看着这男人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大姐硬生生把劝阻的话咽了下去，拿起大剪刀“咔嚓咔嚓”剪了起来。

程月宁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你疯啦？万一生个男孩，你让他裹着粉色碎花出门啊？”

顾庭樾听到“万一生男孩”这句话，眼底的颜色越发深沉。

“月宁？”

两人正站在柜台前等着包布，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程月宁回头，就看见何春花站在几步开外。

她原本就红透了的脸，在看清顾庭樾那张冷脸后，颜色又白了几分。

闫烨落后半步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提着两个刚买的网兜，看着顾庭樾这一身气场，也有些拘谨地站直了身子。

“春花，这么巧，你们也逛到这儿了。”

程月宁笑着打了个招呼，视线在闫烨手里的网兜上扫过，看来这两人的进度不错。

何春花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啊……是。吃完饭，闫干事说……说来转转。”

她不敢看顾庭樾，只能把视线落在柜台上。

这一看，她就愣住了。

柜台上，服务员大姐已经把那十五米布全叠好了。

粉色的小碎花、紫色的小碎花、水红色的料子，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座小山。

春花平时在厂里管后勤，对这些物资最敏感。

她看了一眼那鲜艳得能扎眼睛的布山，又看了一眼顾庭樾正伸手去接的动作，脑子一抽，直接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月宁，你们买布做小包被啊？”

何春花瞪大眼睛，惊讶地指着那堆布，“可……怎么全选的粉色紫色，还全是碎花？”

她平时虽然软，但和程月宁关系好，问得也就直接。

问完，她看了一眼程月宁的肚子，又好死不死地补充了一句致命提问：“这全是小闺女用的颜色呀。你们买这么多，万一生男孩怎么办？男娃包个粉碎花，那不得被大院里的人笑话死？”

话音刚落，百货大楼二楼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闫烨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后背窜上来。

他抬头，就看见刚才还在给程月宁拿布料的顾首长，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顾庭樾转过头。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像被寒霜挂满，下颌线紧紧绷着。

听到“生男孩”三个字，顾庭樾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何春花看着顾庭樾那张瞬间黑透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座小山似的碎花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