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初一看到何春花,服眼睛微微睁大,心口毫无防备地跳快了一拍。
她怎么会在沪市?
难道是……来找他的?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出来,卫青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带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
他甚至已经迈开了一条腿,准备走过去打招呼。
可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何春花身侧的年轻人。
那个男青年穿着白衬衫,眉眼舒展,年轻朝气。
他正侧着身子,和何春花靠得极近。
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男青年时不时偏头和何春花说句什么,何春花便认真地点头。
卫青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消失了。
他定定地站在那儿,看着窗边那两个年轻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那画面太和谐般配。
“卫青,愣着干嘛?咱们去二楼。”
朋友在前面催促。
卫青回过神。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迈出去的那条腿收了回来。
“好,上楼。”
他没有走过去打招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转过身,跟着朋友顺着木楼梯往二楼走去。
他性子沉稳内敛,朋友没有看出他的异常。
这家本帮菜馆是老式建筑,二楼中间是中空的天井,围着一圈雕花木栏杆。
他们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楼下的何春花。
朋友给卫青介绍着这里的菜,他听的心不在焉,从栏杆处往下看。
目光控制不住地越过栏杆,落向一楼靠窗的那张八仙桌。
楼下,程长冬正拿起筷子,把刚端上来的响油鳝糊往何春花面前推了推,脸上的笑容灿烂明朗。
何春花把文件收起来,也跟着弯了弯眼睛。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两个年轻人都般配得像是一幅画。
卫青捏着茶杯的手指渐渐收紧,那才是她该有的生活,和合适的对象。
而他,已经三十岁了。
下过农场,吃过苦,性格沉闷。
何春花才二十出头,就像早上刚带着露水的花苞。
她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也是一样的年纪,一样的朝气。
一种迟来的、沉闷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堵在了卫青的胸口。
他这头老牛,去吃什么嫩草。
“老卫,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旁边的朋友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瞧见了那一桌,顿时乐了,拿胳膊肘撞了撞卫青的肩膀。
“看人家小年轻谈对象呢?别说,底下那对看着还挺般配。你这一把年纪了连个对象都没有,羡慕了吧?你也回来了,快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
卫青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放下手里的粗瓷茶杯,茶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钝响。
“不急。”
卫青默默地收回视线,抬起手,把朋友凑过来的肩膀推开,声音沉稳,听不出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