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儿黑漆漆的眼里,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水雾,他望着司烨,良久,那只紧紧攥着他袖角的小手松了,听话乖巧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张德全掌心握着玉扳指,那分量重得几乎压碎他心口。
他对着司烨磕下三个响头,“奴才领旨。”
说这话的时候,张德全喉咙紧得发疼。
司烨缓缓起身,紫金锦袍轻轻扫过张德全肩头。
正要下车厢的一瞬,身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父皇!”
“爹爹!”
一大一小两道呼唤重叠在一起,是棠儿与欢儿。
司烨脚步一顿,回过头,闻声:“父皇定会平安回来寻你们。”
他又看了眼棠儿,低声:“比起父皇,朕更想听你也唤一声爹爹。”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日光铺洒下来,棠儿眼眶骤然通红。
她忽然想起从前,他也曾执拗地逼着自己唤他一声爹爹,那时她满心抵触,只觉他强势霸道,欺负自己和娘亲,也欺负爹爹,不是个好人。
但现在她明白了,他渴求她一句亲近的称呼,那是藏在他心底,即便失忆,也忘不掉的执念。
那句爹爹,堵在喉头,化作滚烫的泪水落下来。
待她想喊他的时候,马车已经驶离了这条街道。
这边,司烨目送着马车走远,阳光铺洒下来,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噙着些微的光华。
直至马车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司烨方才缓缓转过身。
他似笑非笑的走到南越二皇子身前,高大挺拔的身形高出对方一个头。
身影沉压而下:“朕把丑话说在前头,单凭伪造线索栽赃晋国这笔账,朕麾下数十万大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南越二皇子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紧,“陛下重了,君父和朝臣只想查清事实,给南越百姓一个交代,南越不会冤枉无辜之人,亦不会放过一个在南越国土逞凶行恶之人。”
司烨低低笑了一声,“好。”
“南越想要交代?”他抬起下巴,挑眉扫了眼那些南越士兵:“那朕今日,便好好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话语里暗藏的杀伐之意直逼面门,南越二皇子垂在袖中的手攥得更紧。
司烨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懒得再多与他周旋,抬步朝王宫方向行去,留下的半数黑甲亲卫紧随其后,所过之处,南越兵士尽退。
南越王庭大殿。
司烨刚踏入,无数道愤恨的目光齐齐钉在他身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