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进屋不敢乱看,并未注意到这半大的少年。
这会儿听见声音,抬眼看清阿渊一身南越装扮,口舌僵了下。
又见他怒目瞪他:“我乃南越九皇子,我君父绝不会对幼童下毒手。”阿渊说的掷地有声,唯恐屋里的棠儿听不清。
旋即又转向司烨:“南越没有害你们晋国太子的动机。”
“陛下,南越并非完全没有动机。”赵行强撑道。
若不往南越人身上推,皇帝就会怀疑他,这诛杀全族得罪,他怎能不争,且,这事他一点都不知情。
见司烨眼神幽幽地看过来,赵行脑海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南越大军抵近边境,想来是为了九皇子。”
两国闹成这般,那南越王再傻也不会让九皇子来晋国,联想到陛下能从南越安然离开,赵行认为很大可能是皇帝劫持了南越九皇子。
抓了人家的儿子,人家刺杀一回,倒是真真有可能的。
他委婉地分析给司烨听。
“呵——”司烨冷冷将茶盏搁在桌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赵行,你这三甲进士的功名,是你老子花钱买的吧?”
“朕手里握着南越王的儿子,他派人刺杀朕的儿子,就不怕朕宰了他的儿子祭军旗。”
“·····”赵行对上司烨锐利的眸子,脑子嗡的一声,他只一心想着给自己洗脱嫌疑,祸水东引至南越,不曾想中间会冒出个南越九皇子。
一着急竟是说瓢了嘴。
当下咣咣朝司烨磕头:“臣思虑不周,望陛下息怒,但此事真得同臣无关啊···”
司烨走到托盘前,捡了把小巧匕首,猛地朝赵行划去。
这一动作将赵行吓得魂飞魄散,却没觉得疼,低头一看,绑着他的绳索断了,连着身上的长衫划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油腻皮肉。
赵行哆嗦着嘴皮,“陛下····臣真的冤枉···”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朕,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司烨神色寡凉,垂下手,用冰凉的刀尖抵在赵行温热的胸口。
“是谁直指你?想好了再回答。”
司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得寻常,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胆寒,就如被一只盘在草丛里的毒蛇盯着,浑身凉浸浸得。
赵行盯着胸口那把匕首,用力咬腮,咬出了血.
“启奏陛下。”屋外突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属下在官衙内抓到一名携财逃走的男人,此人自称始安城主簿。
司烨垂眸打量赵行一眼,旋即转身缓缓坐回椅子上,右手把玩着匕首,烛光映着刀光,随着他手腕的转动,那光亮在他冷峻的眉眼间左右跳动。
“带进来。”
下一刻,黑甲卫统领亲自把人押上来。
杨主簿颤颤巍巍得跪下来,半张脸比赵行还红肿,像是被拳头捶出来的。
这会儿额头叩地,“小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烨盯着他,“偷官衙的财物逃跑,你胆子不小。”
“陛下··明···明鉴···”姓杨的主簿结结巴巴解释:“小臣没偷公家财物,这些珠钗首饰是赵太守家小妾逃跑时不慎掉落的,陛下让赵太守一辨就知。”
“既是光明正大的,那你跑什么?”
一旁跪着的赵行听到小妾卷财逃跑,没什么反应,只在司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