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杨主簿涩涩往后一缩,如鹌鹑夹着脑袋,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张德全猛地扯开嗓子:“谋害储君乃是谋逆重罪,你若敢知而不,这夷平三族之祸,你阖族老小也躲不过去。”
杨主簿浑身剧烈战栗,一阵湿热漫过双腿,在青砖上浸出一滩浅黄水渍。
“咦——竟是吓尿了。”张德全两步弹跳,躲得老远。
“陛下,小臣冤枉啊。”姓杨的主簿摊在地上,一丝读书人的体面都没了。
他红着眼睛,抬手指向赵行:“是他,是赵太守。”
此话喊出来赵行浑身剧烈一颤,不可置信地盯着杨主簿,这是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书童,自己给他脱去奴籍,助他考取功名。
当年自己被贬,他毅然跟着同往,赵行一直把他当作自己心腹,他认为谁都有可能背叛他,唯独杨主簿不可能。
可他···竟然·····竟然从怀里掏出了那封被自己藏起来的郡太妃密信。
赵行脑子嗡嗡的,有一瞬间耳朵里全是杂音。
张德全拿了信呈给皇帝。
这边风起云涌,同一时间的金陵城内,一处不见天日的昏暗囚室中。
阿妩被软绳缚在冷硬的板床上,垂着的纤手微微发颤。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推开。
两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端着粗瓷饭碗走进来,见她把脸转向里侧,一名汉子将吃食重重往桌上一搁。
“他娘的,昨日逃跑害得老子跟着挨鞭子,现下又绝食,还真是给你脸了。”
说着扬手就要打过去,却被另一名汉子拦住:“乌戈大人说了,不能伤她的皮相。”
“不能打,不能伤,就这么叫她饿死?咱哥俩如何交差。”
“你出去喝口凉茶消消火气,这里交给我,保证你回来时,叫她把这饭食吃完。”
话音落下,那汉子迈步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回头,目光若有似无地在阿妩身上扫了一圈。
这女人生的婉约柔美,绝食两日的孱弱模样虽是憔悴,却更能把人的邪念勾出来。
他看着同伴,沉声:“你莫不是瞧着人生得貌美,动了淫心?”
另一名汉子连忙摆手,“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晋国皇帝不死,我可不敢享受他的女人。”
“再说这女人性子刚烈,若急了,寻了短见,上头追究下来,你我二人十条命都不够赔。
我不过想哄着逼着她进食,免得人饿死在这,咱俩跟着倒霉,你可别胡思乱想。”
“你知道便好。”
门打开,一股白日的热浪涌进来,又重重合上。
囚室之内,便只剩下阿妩,与留下看守的这名汉子。
汉子垂着眼,目光落在被绳索缚住的窈窕身段上,该瘦的地方骨肉清减,该丰盈得地曲线圆润。
这般萎顿躺着,衣衫之下的轮廓隐隐可见,叫他心头那点压下去的杂念,又一阵阵翻涌上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