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戈不再耽搁,将信纸沿着原有的折痕,原样收好,再用那几层油纸包回去,塞进男子怀中,位置分毫不差。
接着,他又从男子袖兜里摸出一块证明身份的令牌,仔细看了看,也塞回原处。
做完这些,他利落地将男子衣衫整理妥帖,再一把将那昏迷的男子拖起,重新架回马背上。
他抓住马缰,掉转方向,朝着与崇正书院相反的另一条岔路行去。
····
熹微的光给屋内带来一层柔和的淡青色。
良平端着药汤,轻轻推开屋门。
抬眼不由微微一愣,只见前两日还虚弱得几乎无法起身的二爷,此刻已自行穿好了衣裳,正静静地站在窗前。
一身月白色直裰,衬得他身姿如修竹。
良平赶紧上前:“二爷,您身子……好些了?”
他将药碗放在桌上,仔细打量江枕鸿的脸色,当真比起前两日多了些许血色,虽仍算不上红润,但那层令人揪心的灰败之气已是瞧不出了。
看来,南越灵女这回给的药,比上次对症。
良平小心翼翼地捧起药碗,欣喜道:“二爷,这药神了,您快趁热喝了,兴许吃上两个月,您这病就痊愈了。”
江枕鸿逆着光,望着窗外一株被雨水冲洗得碧幽幽的芭蕉,嘴角扯出一个淡到几乎没有痕迹的笑意。
那笑,并非喜悦,倒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接过那碗墨绿的药汁,仰头慢慢饮尽,良平连忙递上清水给他漱口。
待他放下茶盏,视线落在良平脸上:“昨日做什么去了?”
良平低下头,昨日走的时候,见二爷睡着,便没同他打招呼,只让院里做粗活的婆子待二爷醒了告诉他,自己去会友了。
回来时,二爷屋里没有灯光,还以为二爷睡下了。
他用力抿了抿干涩的唇,随即老实回答:“小的知道您心里总疑心那女子的身份。昨日便……借着由头查户籍,请动官府的人,冒雨将东城那片巷子,挨家挨户细细搜巡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
他说着,心里竟有些微的庆幸,只要没发现,或许就能证明阿妩并不在那里,二爷或许也能暂且安心些。
却听江枕鸿轻轻“哦”了一声。
“你大张旗鼓地带人去,可曾留意有没有人看着你们?”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良平仔细回想:“昨日雨大,路上没见着人。”
江枕鸿不再看窗外,转过头,目光落在良平脸上:“你两次看见那女子往巷子里去,搜查结果却是她并不住在那儿,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此话一出,良平整个人如被定住。
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愣神间,又见江枕鸿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了,良平探头看去,竟是一幅画像。
二爷竟只凭着两次照面,便将那可疑女子的模样摹画出来,画上女子像了本人八分。
“找几个机灵可靠的人,”江枕鸿将画像递给他,“扮作寻常百姓,认清这画上的人,去巷子各处出口守着,盯紧了,若再见着她……”
他顿了一顿,窗外的晨光恰好落在他幽深的眸子里,“直接绑来。”
良平双手接过画像,重重地点了点头:“是,二爷。”
收了药碗,又将食盒里的早饭拿出摆在桌子上,“二爷您趁热用,小的这就按照您的吩咐去。”
说罢转身,脚步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