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儿干都司那地方,天寒地冻,民风彪悍,寻常官吏去了未必镇得住。”
“李自成在那儿待了这么多年,跟当地那些女真部落的头人都有交情,换个人去,人家未必买账。”
“万一交接的时候出了岔子,那些野人部落闹起来,朝廷又要费手脚去弹压。”
朱由检摆了摆手:“阳羡公的顾虑朕明白,可这世上没有只进不退的道理。”李自成再能干,也不能让他一辈子钉在奴儿干。”
“朕的意思是,先把他调回京城,给他一个虚职,比如五军都督府的佥事,养着他,不让他闲着就是了。”
“等天竺那边有了动静,朕还得用他。”
“至于奴儿干那边,从辽东都司挑个得力的人去顶替,先把局面稳住,等站稳了脚跟,再从当地提拔几个靠得住的女真头人做副手,慢慢过渡。”
他说完,抬头看了看孙继浚和卢象升:“你们觉得,朕这个主意怎么样?”
孙继浚连连点头:“陛下圣明,臣觉得可行。”
“李自成这个人心眼儿活络,也认得清形势,朝廷让他回京荣养,他肯定乐呵呵地回来。”
“他手底下那些人,朝廷派几个营官过去,慢慢就把兵权收回来了,翻不了天。”
卢象升也道:“陛下虑事周全,臣附议。”
“不过臣斗胆提一句,接替的人选最好是个有边镇经验的,李自成这些年种的地修的堡,那是多少心血,接替的人如果只会坐堂理事不懂边务,去了也是白去。”
“臣举一个人,辽东都司的参将贺世贤,他在辽西打了二十年的仗,后来又调到开原管过几年屯田,对北边的风土人情比旁人都熟。”
朱由检把水囊塞子拧紧,站起来道:“贺世贤这个人,朕有点印象,崇祯八年还是九年的时候,他在辽西打过一仗,以少胜多,兵部报上来过。”
“行,就他了,等朕回沈阳就下旨,让五府和兵部合议,把李自成调回来,贺世贤接任。”
“另外,李自成回京之后的安排,也一并议了。”
他说完转过身,朝那边正围着熊尸看热闹的几个皇子喊了一声:“慈煜、慈灿,别看了,收拾收拾下山,今儿晚上烤熊肉吃。”
朱慈煜和朱慈灿赶紧跑回各自马边,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背。
朱淑娴已经催马跑到前头去了,一溜烟消失在山道拐弯处,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在山林外围又转了转,猎了些野兔、山鸡和一头不大的野鹿。
第三天午后,众人才收了帐篷,浩浩荡荡地拔营回沈阳。
一路上说说笑笑,孙继浚骑在马上跟朱聿键讲当年在辽东跟建奴打仗的事,讲到兴起处连比带划的,把旁边的晋王朱求桂听得一愣一愣的,时不时插一句嘴问后来呢后来呢。
曹变蛟不怎么说话,但骑在马上的姿态始终挺直利落,偶尔偏头看一眼远处的地平线,神色平静,像是在心里头默默记着地形。
朱由检注意到他的动作,催马过去问了一句:“冠军侯,你看什么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