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没明白。”
奥兰多见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
他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此刻却挂上了一层难得的严肃:
“这件事到此为止,还有一个人没有受到惩罚。玛丽娜夫人首先要惩戒的并不是你两个女儿的不分场合,而是她们做事只做了一半!”
“你听懂了么?”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杜邦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伯爵大人的意思?”
奥兰多无奈地抚了抚额头,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笑容,但笑容里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这个问题符合你一贯的……嗯,作风!”
奥兰多没有正面回应。
杜邦也没再追问,只是垂下眼帘,盯着桌上那杯茶看了好一会儿,再开口的语气里透着冷意:
“我会让安德烈付出代价的。”
说着,杜邦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朝着主厅位置瞥了一眼,放低了嗓音:
“少君大人他……知晓此事吗?”
奥兰多站起身,拍了拍杜邦的肩膀,语重心长:
“出发前,玛丽娜夫人特意叮嘱我和鲁迪,不必将此事劳烦少君大人。”
杜邦点了点头,再开口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激:
“回去述职的时候,我得准备几份礼物。”
奥兰多收回手,甩了杜邦一个“你还算有救”的眼神,随即向外走去:
“事情已经通知到了,就不跟你浪费口水了,我还要去找托比亚斯问问矿山的事。”
……
奥兰多推门离开,一直慢吞吞走到拐角处,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杜邦没有追上来,没有向奥兰多叮嘱几句矿山的基本情况,也没透露托比亚斯的近况。
作为对比,自家少君早早就把托比亚斯和奥兰多歇居的院子安排在了隔壁……
奥兰多摇头叹息,加快了脚步,心中却暗自否决了自家夫人有关同汉尼家族联姻的提议。
就杜邦这情况,奥兰多是真担心将来有一天会被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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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李维也特意以叙旧的名头召见了扬·杰士卡。
确切地说,是召扬·杰士卡和其他几个随同前来的斯瓦迪亚军士,与并肩作战过的白马营战士们叙叙旧。
李维自己若是纡尊降贵,身份的差别会让扬·杰士卡谨慎行,反而不美。
听着院子外头隐隐约约传来的粗犷歌声,书房里的李维微微一笑,随即召来门外的纹章官吩咐道:
“给他们准备度数高一点的酒水。”
“告诉弗洛里安他们,今晚敞开了喝,喝醉了也没关系,营地足够大,让扬·杰士卡他们留宿。”
“明白。”
纹章官脸上流露出会意的“阴险”笑容,退出去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安排完这一切,李维这才坐回书桌前,拆开尤涅若·柯林斯委托白鸽堡正使转交的那封信。
火漆完好,印着柯林斯家族的“双剑枫叶”纹章,字迹粗犷而潦草,像是行军途中匆匆写就的,但不影响辨认。
「……我抓到了几个所谓“复兴会”的叛党成员,他们以售卖科什山脉珍稀山货的高端商队作伪装。这些珍稀山货主要包括岩蜂、血鹿茸、石衣菇……我想即便是在你们维基亚,能够供应这些珍稀山货的领地与商会应当也是有数的——希望能够尽快得到你的好消息。」
李维的目光在这一段上停了一瞬,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伍德家族!
倒不是说李维怀疑莫德里奇是“复兴会”的幕后金主,而是想要彻查科什山脉名贵药材的流通,伍德家族无疑是李维最适合的抓手。
扯了扯嘴角,李维翻过这一页,继续往下看。
「……罗斯家族斯瓦迪亚主支绝嗣的内情比我想象得要复杂,当中可能牵扯到查理大帝的佩剑、加洛林传国七神器之首——杜兰德尔的失窃悬案,并非我有意拖延,特此告知。」
“敢情是弄丢了‘传国玉玺’啊。”
李维口中喃喃,将信纸缓缓折好,重新塞回信封,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长考。
所谓“加洛林传国七神器”,并不完全是民间臆造,而是却有实物。
比方说罗曼诺夫历代传承的“欢愉之剑”咎瓦尤斯,哈拉德松的“寒霜冰甲”希瓦守护,以及斯瓦迪亚中央魔法学院历代供奉的阿哈利姆神杖,都是加洛林辉煌历史的见证。
只可惜更多的实物在那场叛乱的战火中不知所踪,又或者被末代加洛林君主一把火殉葬了事。
而做贼心虚的三家王室,不管私下里如何搜集加洛林的法理正统,明面上自是要千防万备的。
罗斯家族牵扯到这样的大案里,那确实要愿赌服输、死无葬身之地。
窗外,弗洛里安的大嗓门正扯着走调的军歌,扬·杰士卡的笑声依旧洪亮,像是要把布特雷的夜空捅出个窟窿。
李维将信收入怀中,起身走到窗前,眺望远方,一时沉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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