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初,朝宴结束。
百官还在三五成群的往外走,讨论着秦王所说的后世之事时,任平生已开车载着南韵、月冬,驶出宫门,前往任府。任巧亦开车载着任黎和被任黎拉上的谷椁,跟在任平生后面,出了明宫,前往谷府。
抵达谷府时,任黎和谷椁仍在商讨离金事务,任巧出提醒时,还未将想说的话说完的谷椁,直接邀请任黎、任巧去他家,接着商讨。同样还未将想说的话说完的任黎点头答应,任巧婉拒,丢下一句回去让车夫过来接任黎,离开。
相较于任巧车上的公务商讨声,任平生车上则回荡着曲子轻快、戏谑,动感的百老汇式讽刺摇滚乐。
「黄沙吹醒了东方,青铜器刚重见天光,泥土味还没散场,报纸头版突然发烫,大洋彼岸灯火辉煌,绷带一拆就登场,他们说这木乃伊脚趾,比你的王朝更沧桑。」
「喔,历史是个大染缸,谁先调色谁就更辉煌。昨天刚埋下罗马的桩,今天就挖出八千年的墙。喔,神奇洞穴闪着光,碳十四都得听他们讲,只要东方铲子一响,西方就多一座亚特兰斯蒂商场。」
任平生轻声跟唱:“只要东方有新的篇章,西方立刻修改宇宙大纲。神奇剧本在发烫,年份像气球随风吹涨。今天你说你是文明之光,明天我挖出你祖上刚交的稿样……”
任平生看向静坐的南韵,调低音量,说:“韵儿是不是不明白我适才为何要动怒,要说那些话?”
南韵看向任平生,说:“我未想到平生会因张悬的一句谏,如此动怒,但仔细想想,能够理解平生的用意。平生是不想大离重蹈现代历史的覆辙,想大离能够一直强大。”
任平生伸手轻拍南韵的左手手背,笑说:“还得是老婆懂我,我知道我这样做有些矫枉过正,但矫枉就得过正,不过正何谈矫枉。其实我还是吃了不善谈的亏,总感觉刚才说的不够清楚。”
南韵莞尔一笑。后座的月冬也是抿嘴一笑。
“你们笑什么?我是不善谈啊,你们应该清楚。”
南韵说:“平生若不善谈,这世上恐少有善谈者。”
“你们别看我说的时间长,就认为我善谈,一个人善不善谈,又不是看时长,是看内容质量。我能说一个小时,完全当老师当的。”
任平生说:“在我开画室,给学生上课前,谁不知道我是讷于而敏于行的谦谦君子。”
南韵笑说:“平生受儒学影响颇深,出口便是儒学典籍,何以如此反感儒学?”
“我从不反感儒学,相反仁义礼智信,是我们做人的准则,我若是真的反感儒学,我就不会让儒学进齐升,以儒学的君子标准要求学生,我反感的是腐儒。”
任平生说:“这些人天天主张复周礼,完全不懂得与时俱进,就知道守着儒学典籍,空谈玄理。
尤其是这些混账仗着自己早生几年,多读了几年书,就一边牢牢握着释经权,一边往里面掺杂私货,给自己谋私利,表面上还冠冕堂皇的说是为国为民。”
任平生顿了顿说:“其实儒学没什么不好,但问题是儒学能让一群软弱无能的败类,得以利用文章为自己包装,蛊惑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