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三,辰时初,任平生、南韵正在开新年首次大朝会,正式颁布《十年方略》时,栎阳城来了一个籍籍无名,但任平生耳熟能详的少年郎,陈汤。
陈汤今年十六岁,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冬衣,腰间挎着一把常规式样的粗糙离剑。
初进栎阳,陈汤就像进入大观园的刘姥姥,无论是城墙上的灯笼,还是店铺的门幌,或者来来往往的昂首挺胸、精气神显然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人都很新奇,忍不住的感叹京都就是繁华,更加坚定自己一定要留下来。
他也要像一路上听到的那些人一样,封侯拜相。
他相信他一定可以,只要有机会。
至于上哪找机会……他在京都虽然没有亲友、没有门路,但他觉得只要来了就一定能找到机会。
咕咕~陈汤摸了摸肚子,拦下一个看上去颇为和善的路人,用带有浓厚乡音的雅问:“壮士,敢问哪里有卖烧饼的?”
路人一开始没听懂,问了两遍,才勉强听明白面前这个来自外乡的少年郎是要买烧饼。
“烧饼啊,你去客来居,那里的烧饼便宜又好吃,三钱就能买一个烧饼和一杯甜茶。”
“客来居怎么走?”
“东市西市都有,算了,我带你去吧。”
来到客来居,陈汤先看招牌,又看向店里一看就很贵的装潢,扭头看向身旁人,说:“这里真的有两钱就能买到的烧饼、甜茶?”
“当然,我还骗你不成。”
“可这里看上去就……”
“就很贵是吧,你知道这家店是谁开的吗?”
“还请壮士示下。”
“秦王,这家店是秦王专为我等黔首开的,店内的任何菜肴、酒水都比其他酒肆、食肆便宜很多,为的就是让我们都能有饭吃。而且你别看它便宜,味道一点也不差,走,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路人抓起陈汤的手,大步走进客来居,说:“伙计,给这位外乡来的少年郎,来一份甜茶套餐。对了,你跟他说说,是不是两钱?”
“当然,甜茶套餐的价格是秦王定下的,你要是不想要,可以只来一个菜饼,一个菜饼一钱。”
陈汤闻心底可能被骗的担忧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怎么这么便宜?”
在他家乡,一个普通的烧饼都要三钱,至于菜饼,听都没听过。
“按正常售价,菜饼和加了糖的茶水肯定不止这个价,但秦王为了让我等黔首有饭吃,自己往里垫钱。也就是说,你花一钱买一个菜饼,秦王帮你垫了两钱。”
路人说:“更别说还有客来居的掌柜、伙计还有食材等等都要钱。有人计算过,客来居开了八年,秦王至少往里垫了八百万钱。”
“八、八百万钱?”陈汤惊道,“秦王为什么要这样做?”
路人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陈汤,无语道:“不是说了,秦王是为了让我等黔首有饭吃。你是来晚了,你要早来两个月,就能参加秦王为庆贺他和陛下大婚举办的天禧三重礼。
你是不知道,有个奴隶的运气多好,第一次就抽到一万钱,当天替自己赎身。还有个小孩,运气更好,第三次抽到十万钱,十万啊,我攒一辈子都不知道攒不攒得到,他家现在一飞冲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