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字迹被墨迹污染,模糊不清。
但最重要的是,在这一页的角落,用极小的字写着一段话:
“此毒有变种,加入‘血蝎粉’后,毒性倍增,可透皮而入,防不胜防。疑似有人刻意改良,用途歹毒。余曾于终南山见一瘸腿药农,其背篓中有血蝎粉三包,疑与此有关。追踪未果。”
终南山,瘸腿药农。
和上官拨弦记忆中的那个莫老头完全吻合。
“看来鬼医很早就在研究改良鬼见愁了。”萧止焰沉声道。
上官拨弦继续往后翻。
在笔记的最后一页,她发现了一张夹页。
那是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长安城外的几个地点。
其中一处,画了个圆圈,旁边写着两个字:
“药庐”。
地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若有人寻此笔记,必为毒祸而来。余已将毕生研究藏于药庐地下密室,内有关键解毒配方,望能助世人。”
“柳静尘预感到会有人来抢她的笔记,所以把最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了。”上官拨弦小心地将地图取下,“药庐……这地方在哪儿?”
萧止焰仔细看地图。
地图画得很粗略,只有大概方位。
但从标注的山形和水流看,应该是在长安城南的终南山脚下。
“终南山那么大,具体位置不好找。”他说。
“总比没有线索强。”上官拨弦将地图收好,又把笔记放回原处。
二人走出小房间时,老者还坐在柜台后打盹。
“看完了?”他睁开眼。
“看完了。”上官拨弦又放下一锭银子,“多谢老人家。”
老者收了银子,忽然说:“前两天,也有人来问毒药的书。”
上官拨弦心头一凛。
“什么样的人?”
“一个年轻公子,穿着青衫,说话文绉绉的。”老者回忆道,“但他只问了问,没买书,也没进里面看。”
“他还问了什么?”
“问了柳静尘的书有没有卖。”老者说,“我说没有,他就走了。”
“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模样挺俊俏,就是脸色有点苍白。哦对了,他左手的小指缺了一截。”
缺了一截小指!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他们记得,在之前的案子里,玄蛇的一个头目就是缺了小指。
难道林梓榆亲自来了?
“他什么时候来的?”萧止焰追问。
“三天前,也是早上。”老者说,“怎么,你们认识?”
“不认识,只是好奇。”上官拨弦含糊过去,再次道谢后,与萧止焰离开了书肆。
走出巷子,萧止焰低声道:“林梓榆果然在找柳静尘的笔记。但他没找到里面那本,说明他不知道密室的存在。”
“或者他知道,但打不开。”上官拨弦说,“柳静尘既然精心藏匿,必然设有机关。我们得尽快找到药庐,赶在林梓榆之前拿到解毒配方。”
“但终南山方圆百里,具体位置……”
“我有办法。”上官拨弦说,“师父当年和柳静尘有交情,他的笔记里也许有线索。”
二人正准备回府,忽然街角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孩童尖叫着跑过,后面跟着一个疯疯癫癫的乞丐。
那乞丐衣衫褴褛,手里挥舞着一根木棍,口中念念有词:
“血!全是血!要死人啦!”
行人纷纷躲避。
上官拨弦却停下脚步,仔细听乞丐的话。
“青石板,红梅花,井里伸出死人手……别去南巷!别去南巷!”
南巷?
她记得,那是西市最偏僻的一条巷子,多是贫苦人家居住。
“过去看看。”她对萧止焰说。
二人跟着乞丐,拐进了南巷。
巷子很窄,积雪未化,地面泥泞。
乞丐跑到巷子深处的一口井边,忽然蹲下,指着井口大喊:
“就在里面!死人就在里面!”
萧止焰上前查看。
井口被石板盖着,但石板边缘有新鲜的血迹。
他用力推开石板。
井里果然有东西。
不是死人,而是一个麻袋。
麻袋鼓鼓囊囊,表面渗出血水。
萧止焰用竹竿将麻袋挑上来,解开绳子。
里面滚出几块肉。
不是猪肉羊肉,而是人肉。
肢体已经被分割,但还能辨认出属于同一个人。
“是陈老栓铺子里的伙计。”上官拨弦蹲下身,仔细检查,“我记得他,叫刘二,脸上有块胎记。”
其中一块肉上,果然有胎记的痕迹。
“凶手把尸体分割,扔到不同地方。”萧止焰脸色铁青,“这是在示威。”
“或者是在掩盖什么。”上官拨弦翻开一块碎肉,在骨头上发现了一道细微的刻痕。
刻痕很新,像是用刀子划上去的。
形状是一个圆圈,里面有三道波浪线。
又是漕帮标记。
“凶手在骨头上刻标记,说明他对漕帮极其忠诚,甚至狂热。”上官拨弦站起身,环顾四周,“而且他故意引我们过来,是想告诉我们,他还在长安,还会继续杀人。”
“那个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