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远的银针在油灯上燎过,捏住苏清雪的腕。
针尖刚搭上脉门,针身泛起一层淡金,半息又退回原色。
“针没黑。”老头收针,“上回挑她合谷,针拔出来就是乌的。这回不黑,说明那东西在她身子里没作乱。”
苏清雪垂眼看自己小腹“孩子昨晚吞了那片白壳,我还当要出事。”
“非但没出事。”苏怀远换了根细针,虚悬在她腹上三寸,“你自己摸,胎动什么时辰?”
苏清雪静了片刻“卯时一刻、两刻、三刻,各一下。子时也踢了三下。”
陈峰盘腿坐在炕另一头,正用油布擦56式的枪机。他没抬头,意识沉进随身空间。
千年参王的次生根泡在琥珀色药水里,白尖一缩一胀。他盯着看了十息,那须尖明白往外窜了一截。
胎儿―参王共振加成11%,参王实际日生长速率x1.11。
“长得快了。”陈峰擦枪的手停下,“她踢一下,参王就窜一截。两边卡着点。”
苏清雪翻开账本,在新页落笔七月廿二,胎动由日四五次增至七八次,每次对应参王生长节点。她笔尖一顿“它不是在认参王当锚。是顺手浇水。”
“浇水?”
“母体辐射养山,孩子的信号比母体还纯,顺道把参王养了。”她合上账本,“和喂奶一个道理,奶水溢出来,旁边的也沾光。”
陈峰把枪靠墙立好“我去看方静宜。”
---
鬼见愁外口,铅衬隔离帐篷里点着马灯。
方静宜缩在铅皮褥子上,右手金线裸在外头,一缩一胀,九下一停。她眼白泛着淡金,看人不聚焦。
陈峰从怀里掏出个粗瓷瓶。瓶里是昨夜调的药酒――东北虎骨酒方子兑了鬼见愁活泉水,泡了大半天,酒色发褐。
那张方子是猎驼鹿王开盲盒得的,标注“配活泉水泡制,强化体质”。他原想给苏清雪补身,临了改了主意。
“喝。”他捏开她的下巴。
方静宜本能扭头,金线绷紧。陈峰另一手按住她肩,把瓶口抵到唇边,灌进三口。
药酒一下肚,她喉咙里咕噜两声,右手那层金线骤然收缩。
九下,七下,五下……三下。
淡金瞳色一点点褪回黑。
方静宜浑身一软,喘着气“陈峰?”声音是她自己的了。
“清醒了?”
她盯着自己右手,金线缩成细丝盘在掌心,不再乱跳。“它……松开了。”
“泉眼底下有什么?”
方静宜哆嗦了一下“蛋。白的,拳头大。我数着……至少三枚。被一张菌丝网兜着,飘在那根神经束旁边。它要我把自己沉下去,当口粮,换你媳妇肚里的孩子。”
陈峰蹲下来,与她平视“它还跟你说了什么?”
方静宜的眼神飘忽“它通过我……看见你了。看见你打那头大野猪,一枪一枪,把活气喂给它。”她咽了口唾沫,“它没反抗。它觉得……你在喂它。它很满意。”
帐篷外风雪拍着铅皮,发出闷响。
陈峰站起身。它满意。这三个字比咆哮还难受。
---
回到大队部已是后半夜。
苏清雪没睡,守着账本和沈明兰那十二张残页。听陈峰说完,她提笔在总账上写下一行
母体非敌,共生为本。以猎养参,以参喂山。十一月七日前完成。
写罢,她翻到新一页,列了两条
一,领主级大货不够。北坡独眼狼王、老龙口边黑熊王打完,撑到八月中。之后必进老龙口禁区。
二,泉眼底三枚蛋,得处理。不能留给零号那帮余孽。它们要是拿蛋做文章,比反相录音狠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