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同志认为时间仓促,不调整。
我考虑时间仓促,担心调整方案会让协调会上的决定看起来像儿戏,也就没有坚持。
这是我的问题,我向常委会检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迎着关述之看过来的目光,刘东海放下手中的钢笔。
钢笔落在坚硬桌面上发出的碰撞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声仿佛被放大了许多。
“关省长,博涛同志说的,是实情。”刘东海的声音有些苦涩,笑容也很苦涩,“周部长的行程确认得晚,临时更改宣传基调,我考虑会不会引发宣传系统的混乱。
大家都知道的,本来就处在节假日的敏感时间段,要是再乱起来,我没法向省委交代。
这个顾虑,现在看来,是保守了。博涛同志是在支持我的工作,你的检讨就免了,还是我向省委做检讨比较好。
国兴同志,述之同志,你们看可以吗?”
殷国兴和关述之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深意:刘东海的检讨仅仅是从“保守”出发。
省委副书记在特殊时间点,从维持稳定局面的角度出发,做出一些保守的决断,也没有产生多严重的后果,真不需要在常委会上作检讨。
刘东海的以退为进、进退自如的盘算,在座的各位常委,都能看得懂,但也都很反感。
包括和刘东海是一个圈子里的殷国兴。
关述之看着刘东海,没有接话。
“东海同志,你说‘保守’,这个定性,我不同意。”殷国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协调会上的‘从简’,前提是周部长行程未定。
周部长的行程确认了,前提变了,口径就应该跟着变。
你没有让口径跟着变,这不是保守,这是误判。”
刘东海收起了苦涩的笑容,瞬息之间,脸上堆满了诚恳的歉意。
刚才这段话,如果是关述之说的,刘东海还可以为自已辩解一二。
但是,这是省委书记、圈子核心人物之一的殷国兴说出来,他刘东海只能点头承认。
刘东海的声音干涩:“我尊重国兴同志对我的问题定性。
我要向常委会说清楚的是,我的这个误判,没有任何针对性。
我当时的考虑,除了节假日的特殊性之外,还有省委内部不要因为一个宣传方案反复而产生分歧的考虑。”
“东海同志,你说的‘省委内部不要产生分歧’,恰恰是最大的分歧。”关述之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杯盖碰出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却正好压在刘东海停笔的那一瞬,“宣传口径从‘从简’变成‘不调整’,省政府不知道,省委不知道。
这个变化,是在你一个人的决定下完成的。
你考虑协调会的严肃性,考虑到了节假日的特殊性,但你有没有考虑省政府在周部长面前的被动?
有没有考虑省委在中央媒体面前的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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