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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6章 花船

“万籁寂无声,孤灯照客情。水寒知月近,风静觉潮生。”

他念完后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岸上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方才热烈得多的掌声。

“好!这一首比方才所有诗都高出一筹!”

“‘水寒知月近,风静觉潮生’——这一句,比赵公子的那一首更见功力。赵公子胜在情致,周先生胜在境界。”

周文远这一首无疑更胜一筹,几乎把全场所有诗都压了下去。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细细品味了那两句,轻轻点头:“周先生此诗,确实高妙。‘水寒知月近’一句,已得诗之真味。不知还有哪位高人愿意一试?”

她的目光扫过岸上众人,“若无人应战,小女子便请周先生跟赵公子上船一叙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在下也有一首,不知能否入姑娘的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瘦,腰间挂着一块旧玉佩,看起来像是落魄的读书人。

走到前排,他微微颔首:“在下姓沈名青岩,临安城外寒山书院的学生。”

周文远打量了他一眼:“寒山书院?”

沈青岩点头,没有多让解释,只是将目光转向花船上的柳如烟。

他开口吟道:“一川月色一川秋,万里寒光照客舟。”

第一句平平,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之处,但第二句的转折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莫道江湖多寂寞,天涯何处不风流。”

岸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声道:“好一个‘天涯何处不风流’。”

旁边的人点头:“这胸襟,这气度……比周先生的境界又高了一分。”

一个年长的文人捻须沉吟:“周先生的是静,沈先生的是阔。一静一阔,各有千秋。”

有人说周文远更胜一筹,因为他的诗更细腻、更耐人寻味,像是一幅工笔画。

有人说沈青岩更胜一筹,因为他的诗更开阔、更有气象,像是一幅泼墨山水。

两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下。

柳如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了一下:“周先生和沈公子的诗,确实各有千秋。今夜能通时听到两首佳作,是小女子的福分。可小女子只有一人,也只有一个席位,这……”

她已经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目光在周文远和沈青岩之间来回游移。

她已经有些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目光在周文远和沈青岩之间来回游移。

岸上的人群也安静下来,像是在等着一个结论。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把灯笼的光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杨襄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看到赵刚那小子,竟然要得逞。

她自然是不服气,这小子白天来找她提亲,没想到,晚上就出没在这种地方。

幸好她没有答应,这种纨绔子弟。

她心中的完美夫君,可是像她爹的那种,而不是这种草包。

此刻见到对方这么能装,终于忍不住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抱臂,微微抬起下巴:“哼,不过如此。”

此话一出,岸上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一个穿锦袍的中年人皱着眉打量她:“这位小公子,你方才说什么?”

另一个戴着方巾的年轻人也开口:“你一个小娃娃,懂什么叫诗?”

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哪来的毛孩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看他是根本听不懂诗,才会说出这种话。”

岸上议论纷纷,质疑的目光像是细密的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周文远转头看了杨襄一眼,没有说话,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青岩倒是多看了她两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等这个少年能说出什么来。

杨襄面不改色:“我说,不过如此。区区两首诗,也值得你们争来争去?”

她伸手把身后的杨阳往前推了一步,让杨阳在众人面前站稳了脚。

“我这儿有位弟弟,毫不夸张地讲,只要我弟弟略微出手,随便吟一首,就是你们的极限。”

岸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口出狂!这娃娃怕是连韵脚都分不清吧?”

“这小孩看着才十来岁,能有几分才学?怕不是在家里背了几首唐诗就跑出来显摆了。”

一个中年儒生捻着胡须,摇头道:“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等会儿下不来台,怕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赵刚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那三个少年公子的身上。

穿月白长衫的那个说话最冲,嘴角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穿青色长衫的那个文文静静的,手里攥着一把折扇,被推到了台前还有些不好意思。

穿暗紫色长衫的那个面无表情,手中握着一根竹笛,像是这场热闹与她无关。

赵刚的目光在杨襄脸上多停了一会儿,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她,却又想不起来具l是在哪儿。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柳如烟站在花船船头,隔着水面,目光也落在那三个少年身上:

“这位小公子,年岁尚幼,当真有此才学?”

杨襄双手抱臂,扬起下巴:“等着就行,看我弟弟上来表演。”

她伸手把杨阳往前又推了一下,“去,给他们露一手。”

杨阳被推到了最前面。

她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抬头看了看记岸的目光,心中涌起一阵轻微的紧张。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她想起那些夜晚。

杨过坐在廊下,手中拿着一卷书,念那些她从未听过的诗句给她听。

本就对诗词有兴趣的她,自然沉迷在了杨过的讲话之中。

后来她缠着杨过念了很多,杨过有时侯会给她讲那些诗的背景,有时侯只是念一遍就让她自已去琢磨。

黄蓉也教过她不少,教她如何分辨一首诗的好与坏,教她如何在心里把那些字句排列成不通的形状。

她听过的诗句太多了,耳濡目染的也太多了。

此刻她站在河岸边,看着眼前夜色下的水面和灯笼,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属于自已的句子。

在心中斟酌了一下,她刚要开口。

“且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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