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的蛮族士兵披坚执锐,来回走动,营帐中不时传来粗犷的笑骂和酒肉的香气。白日攻城的失利,似乎并未影响到他们的士气。
在他们看来,北凉关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谁也没有注意到,高空之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盘旋。
九条没有降落,不需要降落。
它飞到城中后,张嘴。
玉瓶跌落。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谁也没注意。
玉瓶摔得粉碎。
下一刻,四团颜色各异的光团从中爆射而出,然后四面八方的散开,消失不见。
夜色中,一场无人察觉的、诡异的“盛宴”,即将开场。
一个正在巡逻的蛮族百夫长,忽然感觉脸上一阵奇痒,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却摸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布满褶皱的脸皮!
他惊恐地看向身边的同伴,却发现同伴正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因为在他的脸上,同伴的五官正在飞速浮现!
一处营帐内,几个正在饮酒作乐的蛮族将领,突然被一股粉色的香气笼罩。
他们瞬间双眼赤红,扔掉了手中的酒碗,竟为了争夺一个空酒杯而大打出手,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一个正在擦拭兵器的士兵,被一道红光没入身体,他只觉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充斥四肢百骸。
他兴奋地大吼一声,一拳将身边的同班打飞了出去。
而最诡异的,莫过于一片刚刚换岗、准备休息的士兵营房。
一道黑光闪过,整个营房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灯火、月光,一切光亮都被吞噬,士兵们在黑暗中惊恐地尖叫、碰撞,有人感觉自己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正在拉扯自己的脚踝……
混乱,就像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开始在蛮族大营中,漾开一圈又一圈诡异而致命的涟漪。
就在蛮族大营被那四股诡异力量搅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之际,大地忽然开始有节奏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混乱中的震动,而是整齐划一的雷鸣!
“杀——!”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自营地最薄弱的西侧响起,仿佛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捅进了这锅沸腾的乱粥之中!
夜色下,一支玄甲骑兵如黑色潮水,无声无息地掩至近前,此刻獠牙尽显,以一个无可阻挡的楔形阵,悍然撞入了敌营!
为首一人,身披玄色重甲,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疤痕在火光下狰狞如蜈蚣。他手中长槊一指,声如寒冰。
正是新帝靳朝!
他亲率三千精锐,趁夜色绕到了蛮族大营的后方,只为这致命一击!
原本,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蛮族攻城后心神松懈,赌的是夜色能掩盖大军行踪。
可靳朝万万没有想到,当他们摸到营地外时,听见的不是蛮族的呼喝酣睡,而是一片鬼哭狼嚎。
营中火光冲天,人影憧憧,却不是在抵御外敌,而是在自相残杀!
有人抱着脑袋,惊恐地尖叫自己的脸变成了同伴的模样;有人双目赤红,为了抢夺一块烤肉,竟将弯刀捅进了兄弟的胸膛;更有人在黑暗中发疯,挥舞着兵器攻击自己的影子……
这诡异离奇的一幕,让身经百战的玄甲军都看傻了眼。
“主子,这……蛮子们是中了什么邪?”杭玉堂策马靠近,满脸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