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胜利的号角声传回北凉关时,整个城楼都沸腾了。
“赢了!我们赢了!”
“陛下万岁!大燕万岁!”
守城的将士们相拥而庆,喜极而泣。
他们被蛮族围困多日,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局势竟发生如此惊天的逆转!
城门大开,靳朝率领着得胜之师,在万众欢呼中缓缓入城。
安槐站在城楼最高处,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片涌动的狂喜。
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落在了那个翻身下马的身影上。
靳朝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俊美而冷硬的脸。
胜利的荣光并未让他显得多兴奋,反而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他强撑着接受将领们的祝贺,身形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被一声压抑的咳嗽打断。
“啧。”
安槐极轻地咂了下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的炉鼎,怎么又是一副快要散架的样子。”
安槐下了楼。
看来靳朝的身体受阴气煞气影响很大,在京中那段时间,远离战场,也没机会杀人见血,又有她双修。
除了前期犯过一两次病外,几乎没有发作。
如今回到边关,从战场上厮杀一圈,便又严重了。
好在有安槐在。
安槐走过去。
彼时,靳朝正被一群兴奋的将军围在中间。
“陛下,此战大挫蛮族锐气,末将请命,明日一早便出城追击,定要将那蛮族大汗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对!陛下,趁他病要他命!”
靳朝摆了摆手,正要说话,却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安槐走了过来。
安槐说:“陛下,我有事情要单独禀告。”
“好。”
然后靳朝叮嘱几句,就跟着安槐走了。
还让人守在帐篷外面,不许任何人进入。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蛮族大营,已然是一片人间地狱。
大火仍在燃烧,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臭和死亡的气息。
幸存的蛮族士兵们如同失了魂的行尸走肉,或呆坐,或哭嚎,或茫然地在废墟中翻找着同伴的尸体。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一个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中军大帐的废墟前。
那是个男人,从头到脚都裹在厚重的黑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阴鸷如鹰隼的眼睛。
他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混乱不堪的士兵,竟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低下头,流露出源于骨髓的恐惧。
“大……大祭司……”
一个千夫长连滚带爬地跪倒在他面前,抖如筛糠。
被称为“大祭司”的男人没有看他,而是缓缓蹲下身,伸出一只干枯如树枝的手,捻起一撮混着血的泥土。
他将泥土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易容、狂乱、魅惑、影噬……哼,这四个废物,竟然被人把本源之力都给抽了出来,还送了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不带丝毫情绪。
他站起身,走向另一个角落。那里,几只黑色的甲虫尸体零星地散落在地,早已没了生机。
“我的噬骨蠓……派出去上万只,回来的,不足一成。”
他抬起头,望向北凉关的方向,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闪烁着森然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