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枯的手,五指在空中诡异地屈伸、掐算,指尖似乎有无形的丝线在拨动。
突然,他动作一滞,发出一声闷哼。
“噗!”
一缕黑气从他指尖逸散,他掐算的手指竟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触碰到了一片至阳至刚的烈火,又像跌入了一座至阴至寒的冰窟。
矛盾,而又霸道。
“好厉害的手段……”
大祭司收回手,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天机被一股至阴至邪,却又隐现金光的霸道力量所蒙蔽。想要窥探,竟遭反噬。”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片混沌。
在那片混沌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女子的背影,她坐在一棵参天的古槐之下,周身尸气冲天,宛如九幽恶鬼;
她回眸,冷笑。
幻象一闪即逝。
大祭司猛地睁开眼,心神巨震。
“来人。”他冷冷开口。
“在!”那千夫长战战兢兢地应道。
“传我命令,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严加戒备。”
“大祭司,这……大汗那边……”
“大汗?”大祭司冷笑一声:“他现在恐怕正忙着应付那些失控的亲卫。告诉他,大燕来了一个硬茬子,我们麻烦了。”
“幽魂司,暂停所有渗透与咒杀行动。在我想出对策之前,谁也不准再踏入北凉关半步。”
“违令者。”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残忍:“魂飞魄散。”
千夫长吓得魂飞天外,连声称是,屁滚尿流地跑去传令了。
大祭司再次抬头,望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巨兽般蛰伏的雄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兴奋的弧度。
千夫长看着大祭司脸上的笑容,只觉得瘆人。
他实在无法理解。
大营被毁,精锐死伤惨重,连大汗都差点被一个发了疯的亲卫砍了脑袋,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大祭司……您……”千夫长鼓起毕生勇气,颤声问道:“您为何……发笑?”
大祭司缓缓转过身,那双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仿佛两簇幽绿的鬼火在熊熊燃烧。
他没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喃喃自语:
“孤寂了太久,也无趣了太久……”
“本以为这世间,不过是些凡夫俗子,庸碌之辈。”
“可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北凉关里,竟藏着这样一个有趣的人。”
他伸出手,似乎想在空中抓住那道一闪而逝的幻象。
“如此霸道,如此精纯,如此……美味的魂力。”
“将我幽魂司苦心培养的四个废物玩弄于股掌之间,抽其本源,反噬其主,还能将天机蒙蔽得滴水不漏……这等手段,这等心性,这等风采……”
大祭司说到此处,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终于找到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北凉关的方向,眼神灼热。
“一个足以与我匹配,与我并肩,一同探寻这世间魂魄终极奥秘的女子!”
千夫长彻底傻了。
他听不懂什么魂力、什么本源,他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女子?
搞出这么大动静,让我蛮族大军一夜之间折损近半的,是个女人?
安槐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此刻,她和靳朝进了帐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