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没答应。
“不行。”
靳朝的眉心瞬间蹙起:“为何?”
“第一,边关不能无人,我速度快,若是无事,我一日就能往返,你若是一起,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三五日。”
“第二,那等凶地,阴煞之气盘踞千年,早已自成一界。有些地方,活人进不去,我却能进。”
“第三,你看,如果你去了,我还要照顾你。”
三条理由,条条在理,句句扎心。
靳朝被堵得哑口无。
他靠在虎皮大椅上,周身那股刚刚平复下去的戾气,似乎又有了一丝翻涌的迹象。
不是因为煞气攻心,而是纯粹的……郁闷。
一种无力感包裹了他。
安槐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再次俯身,凑到他面前。
“怎么?还闹起脾气了?”
有种哄小娇妻的感觉。
靳朝别过脸,冷哼一声,不去看她。
“哎。”安槐强行把他的脸扳了回来,逼他与自己对视。
“靳朝,你可是皇帝,你本事大着呢,但谁也不是万能的。咱们所学不同,自然会的不一样。”
“你看,管理国事,我也不会啊。”
“我还没有有权有势的娘家,你会嫌弃我吗?”
“怎么会?”靳朝脱口而出。
“这不就是了。”安槐说:“你是三皇子的时候,和我成亲,就是我高攀了。你现在是皇帝,我……”
安槐的嘴被靳朝堵住了。
安槐心里洋洋得意。
这叫什么,这就叫,威胁你一个爱你的人,刀子要架子自己的脖子上。
她以前确实是不谙世事,但三石坡三百年,白天晚上都闲来无事,挺那些来来去去的鬼聊八卦,吐糟生前爱恨情仇,闲话各种,真是足不出户,走遍人间套路。
过了好一会儿,安槐这才抽空说:“此事就这么定了。我速去速回,快则一日,慢则两日,必会回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算是妥协了。
“万事小心。”他沉声道:“若遇凶险,不可力敌,即刻退回,不要恋战。”
“知道了。”
安槐应得爽快,随即扬声朝帐外喊道:“红莲,白寒铁。”
帐帘掀开,两人进来。
“主子。”
安槐的目光扫过二人。
“我要离开一两日。在此期间,你们两个的任务只有一个。”
“护好陛下。若有麻烦,立刻传讯于我,我即刻便回。”
“是。”
安槐交代完毕,再不拖沓。
说走就走。
北凉关向北三百里。
地势愈发荒凉,人迹罕至,连飞鸟都绕道而行。
安槐的身形快如鬼魅,在嶙峋的怪石与枯败的林木间穿行,脚不沾地,如一道流光。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地图上那片被朱砂圈出的红色区域,便已遥遥在望。
她停下脚步,立在一处山岗之上,朝前望去。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峡谷。
谷口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张开着深渊般的巨口,无声地吞吐着灰白色的雾气。
安槐甚至能“看”到,无数细碎、扭曲、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魂魄碎片,在那灰白的雾气中沉浮、尖啸,却又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禁锢着,无法逃离。
龙血浸染,龙怨不散。
周鬼眼让她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