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星辰光束,狠狠轰在了陈浊后心!
“噗――!!!”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透体而入!陈浊仰天喷出一道混杂着内脏碎片与暗金色液体的血箭!后背那层剑意屏障瞬间破碎,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整个后背几乎被洞穿、塌陷!剧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所有感知。他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神魂在剧烈震荡、溃散。
然而,就在这濒死之际,舌下那三滴“九幽地心乳”轰然化开!磅礴到难以想象的造化生机与精纯能量,如同最后的燃料,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甚至为他那残破的躯体、溃散的神魂,提供了最后一丝动力与保护。
更重要的是,星陨裁决使那恐怖一拳的冲击力,虽然重创了他,却也成了推动他加速的最后一把力!
“嗖――!”
血色长虹,借着这拳力与自身血遁的最后余势,速度再增,如同一颗坠落的血色流星,在星陨裁决使冰冷的目光、阴冥老祖复杂的注视、以及远处幸存弟子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险之又险地,一头扎进了那道深邃、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正在缓缓收缩的巨大空间裂缝之中!
身影,瞬间被漆黑混乱的虚空乱流吞噬,消失不见。
“咔嚓……轰隆……”
空间裂缝仿佛因这“异物”闯入而受到刺激,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边缘迅速崩塌、弥合,转眼间便彻底闭合、消失,只留下原地一片更加混乱、狂暴的空间涟漪,以及几缕缓缓飘散的、属于陈浊的淡薄血气与灰黑色冢气。
裂谷,死寂。
星陨裁决使虚影凌空而立,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在自己亲自出手、十名星卫封锁、更有“照天镜”锁定之下,竟让一个筑基期的“异数”,以如此决绝惨烈的方式,遁入了十死无生的空间乱流!这对他而,是莫大的失误与耻辱。
他缓缓收回拳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已然闭合的空间裂缝位置,又转向面色变幻不定的阴冥老祖,最终,落在了远处那些噤若寒蝉的幸存弟子身上。
“传令。”星陨裁决使虚影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响彻裂谷,也透过某种方式,传向秘境之外,“即刻起,封锁此方星域!彻查所有近期空间异常波动!此人受本座‘星陨镇灭’一击,本源重创,又强燃精血神魂,遁入空间乱流,九死一生。但,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任何与此人有关联者,任何提供其踪迹线索者,重赏!任何包庇隐匿者,同罪!”
命令既下,那十名星卫齐声应诺,杀气凛然。
星陨裁决使最后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却终究未再开口阻拦的阴冥老祖,虚影缓缓变淡,连同那“照天镜”的投影,一同消散。那枚紫金“肃清令”也化作流光,没入虚空。只留下十名气息肃杀的星卫,开始冷酷地清理现场,盘问幸存者,并向外传递封锁星域的命令。
阴冥老祖站在原地,望着陈浊消失的那片空间,又看了看满地本宗弟子的尸体,以及那十名巡天盟星卫,浑浊的老眼之中,神色复杂难明。有惋惜,有怒意,有一丝如释重负,更有一丝深藏的忧虑与探究。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袖袍一卷,将重伤的白子画、石敢当、韩刚等寥寥几名幸存弟子裹住,一不发,转身踏入了那逐渐开始不稳的出口漩涡之中。
漩涡光华一闪,连同阴冥老祖与幸存弟子的身影,一同消失。出口随即彻底闭合、隐没。
裂谷之中,只余巡天盟星卫肃立,血腥弥漫,死寂无声。以及,那仿佛永远也散不去的、空间乱流残留的、冰冷的毁灭气息。
……
遥远、未知、冰冷、狂暴、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乱流深处。
一道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混乱的撕扯之力裹挟着,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性能量与空间碎片的乱流中,无助地飘荡、翻滚。
躯体布满了恐怖的伤口与焦痕,后背一个狰狞的大洞几乎穿透,骨骼不知断了多少,五脏六腑移位破裂,生机微弱到几乎熄灭。仅有一层稀薄的、暗金色的微光(地心乳残存生机)与一丝顽强到极致的灰黑色气流(冢气与剑意残韵),如同风中之烛,紧紧守护着心脉与识海最后一点清明。
意识,早已模糊,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只有无尽的冰冷、黑暗、与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归于永恒死寂的刹那,一点微弱却执拗无比的意念,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星火,顽强地、反复地、在即将溃散的灵魂深处闪烁、回响:
“不……能……死……”
“道……未成……”
“仇……未报……”
“雨……”
意念模糊,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超越了生死、超越了痛苦的、最原始、最本能的不甘与执着。
残破的身影,依旧在毁灭的乱流中飘荡,不知去向何方,不知前路是彻底湮灭,还是那亿万分之一的、未知的“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