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后排,一名年轻的弗里斯佣兵浑身颤抖,灌满冷水的甲胄冻得他四肢僵硬。他拿钱应征参战,只为讨一口饭吃,从未见过真正的血战。
极致的恐惧紧紧笼罩他的心神,握盾的手掌反复打滑,呼吸急促。
身旁,一名老兵低声安抚:“别慌。握紧盾牌站稳,我们身后就是家人、朋友,没有退路。”
老兵沉稳的表现默默压住了身旁新兵的慌乱。
但个人的沉稳改变不了大局。
前排正规士兵率先撑不住,手臂僵硬、身形摇晃,原本密不透风的盾墙慢慢裂开了一道道细碎的缝隙。
心态更差的佣兵队列,缝隙蔓延得更快。
就在阵型即将连锁崩塌的瞬间,赫伯特精准抓住了敌军轮换的短暂空窗。
“预备队,上前!”
数十名精锐重甲士兵应声突进,借着敌方轻兵交替脱节的破绽,快速向前压制。
来不及回撤的波尔加游击小队被近身碾压,十余名流兵当场殒命。
赫伯特抓住战机高声传令:“盾阵后撤五步,启动绊马钉防线!”
前排战士闻声迅速后撤,紧随其后的波尔加重甲追兵恰好踏入钉阵区域。
数名敌兵靴底被钢钉死死锁在泥地,脚步瞬间卡死,进退两难,身形失衡轰然栽倒。
混乱迅速蔓延,敌军后续冲锋阵型彻底滞涩。
汉国战士趁机反扑收割,斩杀数名敌兵,虽未能逆转战局却硬生生稳住了濒临崩盘的右翼防线,为大家争取到珍贵的喘息时间。
高坡观战的波尔加斥候心神震颤,大公阿比扬的目光骤然收紧。
在他的预想里,持续的消耗足以让汉军彻底麻木溃散。
可赫伯特一次次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逆势稳住阵线,临场应变的能力,远超他的预估。
不过这点局部的反转,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汉军体力透支,兵力差距悬殊,溃败早已成定局。
阿比扬一眼看穿了泥地陷阱,心底莫名愠怒,立刻调整战术。
刚才轻敌冒进的重甲小队刚稳住阵型,全军节奏还乱着,他懒得花费时间全域排查陷阱、重整阵列,只勒令前线轻兵避开积水洼地,在坚硬泥地远程袭扰,急于快速夺回战场主动权。
战术调整完毕,新一轮波尔加轻兵再度压上,更密集的投射火力覆盖整道汉国防线。
方才稳住的盾墙缝隙再度裂开,且不断扩大,右翼阵型彻底松动。
“右翼防线空虚!重甲精锐突进!单点凿穿,横向撕裂敌军阵型!”
待命已久的波尔加重甲精锐舍弃护盾,手持重斧、破甲长剑,结成尖锐冲锋阵型,如利刃般直刺汉国右翼最薄弱的防线。
沉重的撞击声轰然炸开,重甲冲锋的巨力掀得满地泥泞飞溅。
双层盾墙被硬生生凿穿,突进的重甲士兵没有急于纵深冲杀,反而两两一组横向推进,斧剑轮番横扫,硬生生把完整的汉军阵型撕扯得支离破碎。
整条右翼防线被横向撕开,碎裂成数个各自为战的小型方阵,战场彻底陷入混乱。
混乱之中,盾墙裂开一处仅半人宽的狭窄缺口。
先前惶恐颤抖的那名弗里斯佣兵借着身旁老兵的拖拽扑至裂口,将盾牌斜卡进缝隙,脊背死死抵住盾沿,以身躯封堵住通道,硬生生拦下两名突进的敌兵。
“。。。绝不后退!”
嘶哑破碎的嘶吼穿透冰冷雨幕。
重斧反复劈砸在盾牌之上,震得他气血翻涌、身躯震颤,却始终半步未退。
身旁的老兵双目赤红,立刻上前补位死守。
周边战士被这份血性唤醒,纷纷咬牙扑上,以血肉之躯封堵缺口,竭力延缓防线崩塌的速度。
再强的血性,也填不上兵力和战术的差距。
数柄重斧同时劈落,新兵手中的盾牌应声碎裂,沉重的力道狠狠砸在他身上,他重重栽进泥泞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无数士兵前仆后继,依旧挡不住敌军的碾压攻势。
“他们一直在刻意耗尽我们的体能,就是等着这一刻突破防线!”
“收缩小圆阵!封堵缺口!死守防线!”
赫伯特双腿灌满泥浆,沉重无比,只能一寸寸艰难挪向裂口最前线。
重甲压身,泥泞滞步,每一次挥剑都要耗费极大力气,他依旧咬牙硬撑,硬生生逼退了两名突进的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