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我们握着贸易和铸币的命脉。"奥拉图道:"精盐、铁器、粮食是北海的硬通货,真长期断了商路,他们自己就乱起来。波尔加的贵族冬天要冻死一半农奴,米达尔的部落连做武器的铁都没有。波尔加的酋长和商人们早就给维塔多恩暗地里闹上了,要求恢复贸易、保留沃尔德的通用地位,这些人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对象。"
"第三,他们打不起持久战。米达尔人很多都是海盗,抢不到东西就会跑,不可能给波尔加卖命。我们在奥德堡打残了阿比扬两千精锐,重骑的战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真拼到底,我们能集中全国的力量打,他们各怀鬼胎,肯定先垮。"
伍德冷笑一声:"说得好。两个各怀鬼胎的野蛮人,胆子实在太大了。"
这一句话,直接给整个局势定了性。
议事厅里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松了一丝。
"那。。。怎么解?"塞巴斯蒂安追问。
伍德看向奥拉图:"你有什么方案?"
"可以从米达尔下手。"奥拉图道,"先稳住西线,再慢慢收拾东线的波尔加人。米达尔人贪财,只要给够好处,他们比谁都跑得快。"
埃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磨亮的小铜算盘,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他知道这个时候计较这点小钱,确实没意义。
"等下。"
伍德抬手止住他,看向奥拉图,"过港税低三成可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米达尔必须把和波尔加密盟的羊皮卷交出来。第二,小埃里克斯的次子,要送到暴风城来当人质。没有这两个条件,半成的税都不让。"
奥拉图眼睛一亮,躬身道:"有这两个条件在,就不怕他们拿了好处翻脸。"
雷格这时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要是谈不成呢?"
"谈不成也没关系。"伍德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先守西线,把登陆的米达尔人打疼了,波尔加看到米达尔退了,自然也不敢冒进。"
他顿了顿,看向奥拉图和凯文:"你们两个一起去。凯文你是斯诺参事,长期负责对米达尔和波尔加的贸易,熟悉两边的贵族和商人,也懂他们的规矩。奥拉图主谈,你负责联络。"
"先见米达尔的首领,给他们许贸易和兑换沃尔德的好处,劝他们退兵。再联系波尔加的商人,一起给维塔多恩施压。"
"好。"两人同时躬身。
雷格上前一步,右手按胸:"王上,应立刻派信使去夹湾的巴夫勒尔,传令雷蒙德,只要米达尔人敢登陆,不必请示,放手打。"
伍德点了点头:"好。告诉雷蒙德,只要我活着,夹湾郡一寸土地、一斤粮食、一个沃铜都丢不了。"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泥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盔都掉了,额头上淌着血,单膝跪倒,声音急得都破了音:
"陛下!米达尔人的先锋船靠岸了!抢了岸边的两个渔村,杀了十几个人,还烧了五十多吨存粮!雷蒙德大人和郡尉维肯带着郡属守备队去守港口了,但人手不够,请求立刻增援!"
"砰!"
伍德手里的陶杯重重砸在扶手上,裂成了好几片。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他像是没感觉。
"雷格。"
伍德的声音冷得像冰,"再派三批信使,告诉雷蒙德,放手打。打输了,他提着头来见我。"
"遵王命!"雷格躬身领命,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埃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伍德站了起来,扫过殿里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奥拉图、凯文,你们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波尔加。记住,我们不是求着他们谈,是他们求着我们给他们活路,求着我们允许他们做生意。"
众人齐齐躬身应声。
议事散了之后,伍德走在最前面,塞巴斯蒂安跟在旁边。
"去看看赫伯特。"伍德边走边说:"醒了立刻告诉我。"
"明白。"塞巴斯蒂安颔首。
奥拉图与凯文走在队尾,晚风从北海方向漫来,裹挟着淡淡的咸腥气,吹得衣摆贴在腿侧猎猎轻响。
奥拉图对此行谈判已有了腹稿。
凯文抱着一摞贸易账册,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他和这些蛮族打了快二十年交道,并且他自己本身就是斯诺人,这次出使,他有把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趟出使,或许比想象中还要顺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