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达尔人嘶吼着冲入泥滩,初时尚能疾奔,然泥沼渐深,脚步愈发沉重,冲在最前的已经陷进脚面,只能举着斧头和圆盾往前蹦。
雷蒙德带着伍德带来的三百近卫骑兵,早就守在了左翼坡后,马嘴都勒着布。
伍德立于高坡,身侧传令兵目光牢牢锁定国王。
伍德看到米达尔人踩进软泥深处,直到前队冲至离中军百步左右,全军半数陷进泥潭的瞬间才猛然下令:“中军佯退!两翼奋进!”
中军士兵如潮水般后撤,阵型顿时露了十多丈宽的口子,刚好能容两列斧兵同时冲。米达尔人见状大喜,斧兵狂呼着加速冲锋,要凿穿中军抢头功。
然未及近身,两侧坡后骤然爆出震天怒吼。
只见雷蒙德率领八百重甲兵自右翼杀出,铁甲踏地如雷,长矛如林刺向泥潭中的米达尔人。左侧亦然,郡尉维肯指挥盾墙推进,矛尖寒光闪烁,瞬间将米达尔两翼截断!
“挤他们入泥!捅!”
雷蒙德嘶吼,矛尖挑飞一敌,血溅战甲。
重甲兵步步进逼,泥潭中的米达尔人挣扎难动,长矛贯体如刺鱼虾。
岸滩上,米达尔的斧兵欲反扑,却被重甲盾墙撞得骨断筋折,血沫混着泥浆喷涌。
小埃里克斯一眼就看穿了汉军合围的苗头,厉声咆哮:“亲兵顶住两翼!伤兵撤船!韦恩,随我破中军!”
他劈开两名溃逃的士兵,亲率千余死士排成锥形阵,疯了一样往汉军中军撞。
“噗嗤、噗嗤――”
长枪捅进盾牌的声音连成一片,最前排的汉兵瞬间倒了二十多个,米达尔人硬生生把汉军中军的缺口凿得又宽了两丈。
高坡上,伍德朝旁边传令兵喊了句,只见传令兵左手令旗往左一挥,两队两百人的预备队立刻从坡后冲出来,死死堵在了缺口上。
“退一步者斩。拿不下两翼者,百夫长以上者,尽斩。”
“左翼压上!截断敌退路!中军弓兵,射!”
令旗频挥,箭雨霎时倾泻扎入米达尔阵中,哀嚎四起。
这时候已经不是比谁兵多,是比谁先绷不住。
米达尔人疯了一样要凿穿汉人中军,想在对方两翼合围锁死之前凿穿,分割歼敌;
汉军中军指挥官莱昂则咬着牙扛住米达尔人中军的狂暴冲击,同时往中间压两翼,要把口袋彻底扎死。
厮杀愈烈,滩涂一带已成炼狱。
埃利奥特立于中军阵中,喉头滚动,矛尖仍滴着米达尔人的血。
一米达尔士兵突至,斧刃劈风而来,他本能挺枪格挡,枪杆震得虎口发麻。
身旁之前调侃他的老兵猛地踹开那敌兵,嘶吼道:“捅肋缝!别硬扛!”
埃利奥特醒悟,枪尖猛刺敌腰侧甲隙,血箭喷出,斧兵轰然倒地。
他红着眼再杀两人,拖着重伤的老兵踉跄后撤,咬着牙声音抖得亮:“渔夫!三个!我杀了三个!”
老兵疼得脸煞白,咧着嘴捶他肩膀:“小崽子真行!回去麦酒管够!”
雷蒙德率部撕开右翼,长矛挑敌兵如割草,忽闻身后惨叫。
回首一看,只见伊索战马被绊倒,两名敌兵挥斧欲斩其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