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走进来在赫伯特耳边快速低声说了几句。
赫伯特眉头一挑,连忙走出去。
只见营地里三十多个弗里斯人单膝跪了一地。
领头的是一个男孩,额头上磕破了,血糊了一脸,对着赫伯特额头一次次抵在拳头上。
“将军!求您别杀埃利奥特大人!”
“是他救了我们!没有他,我们都死了!”
三十多个人跪在地上,有的额头抵出了血。
赫伯特把剑扔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帐外又进来一个人。
附近一个弗里斯村落的老首领,头发花白,身后两个年轻猎手牵着五十匹战马。
老首领走到赫伯特面前,单膝跪地,把长矛倒过来放在地上,这是弗里斯最高的礼节。
“将军,这五十匹战马,是我部落全部的家当。我不要汉国的粮食,不要铁器,只要埃利奥特一条命。”
他抬起头,眼里含着泪:“他是第一个肯为弗里斯特意去死的汉国人。这样的好人,不能死。”
老首领没有起身。
他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将军,我还要说一件事。我们部落三十七户,两百一十三个青壮。去年,国王征召战士,我们认汉国的王。但您今天杀了埃利奥特,我们就没法再认汉国了。”
老首领抬起头,皱纹里沾着雪沫,声音发颤:“波尔加人杀人抢粮,你们的流官只知道收税,从来没人管我们死活。埃利奥特是第一个肯为弗里斯特意去死的汉人,他一个外族人都肯为我们拼命,我们要是连救他的胆子都没有,还算什么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将军,我们不是用五十匹马换一条命。我们是在问汉国一句话:你们的王,是不是真的把我们当人看。”
帐篷里没人说话。
赫伯特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剑已经不在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老首领,又看了看床上的埃利奥特。
这家伙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断断续续地说:"我的人死了,我不该活。"
赫伯特转过身,一拳砸在帐柱上。
"。。。关起来。"他的声音哑了:“派人去请国王。就说,这边出事了。”
帐外,那个男孩还跪着,额头上的血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暴风城。
伍德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和塞巴斯蒂安、雷格以及埃文商量北边部落的事。
两封信。
第一封是赫伯特写的:“埃利奥特带九人冲三十余骑,斩百夫长,夺敌人军旗,救下三十余弗里斯民兵。九人战死,仅埃利奥特重伤被救。按军令,当处死。请国王定夺。”
第二封是多个弗里斯村落的首领联名写的:“若国王坚决要按军法杀埃利奥特,我们几条村子的人将全数投奔波尔加。”
伍德看完,沉默了很久。
塞巴斯蒂安和埃文站在旁边,没出声。
"你说。。。。"伍德忽然开口,“我该不该杀他?”
大将军雷格想了想,缓声道:“按军规,该杀。”
伍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雷格又继续说:“但军规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要稳住弗里斯人,一刀砍下去,之前的工作就全白做了。”
伍德没说话,看着那两封信。
“九个人冲三十多个骑兵,砍死百夫长,夺了旗,救了三十多个人,自己滚雪沟爬了三天三夜爬回来。”
雷格把信放下,站起身:“这种兵,我舍不得。”
塞巴斯蒂安说:“但军规。。。”
"军规我来定。"伍德打断他:“我要去贝尔贡。”
伍德三天赶了四百多里路。
在第四天清晨,他到了贝尔贡中部,这里已经是属于**险区,波尔加人在这边频繁出没。
进城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路上他听说了埃利奥特的事。
十个人反冲锋对面三十多骑兵,阵斩百夫长,抢了对方军旗,救下三十多个弗里斯人,然后滚雪沟爬回营地。
但他也听说了另一件事:赫伯特要按军令处置他。
“国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