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愣了。
“国王留我的任务是在敌后打补给线。”
赫伯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维塔多恩带了八千大军出来,从波尔加到珀西山,一路拉着粮车草车。这一路上,车队得从我们地盘过。”
他转过头,看着百夫长。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练夜袭。三天,每个人都要能摸进营里,割了哨兵的喉咙再出来。”
百夫长说:“将军,那珀西山关隘那边?”
“国王会安排的。”
赫伯特把羊皮纸折起来,塞进怀里。
“我们的仗,不在这里。”
赫伯特改了训练计划。
白天练骑马、练射箭、练怎么在林子里不发出声音。晚上练夜袭――摸进空帐篷、割断绳子、把"哨兵"的喉咙抹了再出来。
埃利奥特的伤还没好全,但他每天晚上都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
第三天晚上,一个老兵摸进帐篷,碰响了铁盔,被赫伯特拎出来罚跑了五圈。
埃利奥特走过去,对那个老兵说:“你进帐篷之前,先摸一下门框。木头门框,凉的。如果门框是暖的,说明里面有人靠在门边上。”
老兵看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以前也碰响过。"埃利奥特说,"然后挨了一斧头。在这里――"他指了指右肩,“缝了十二针。”
老兵没说话,扛着盔甲去跑了。
暴风城。
伍德收到的是同一份急报。
传令官还带回来一件血衣――是磨盘村村长的,胸口被捅了三个窟窿,血把亚麻布浸得硬邦邦的。
伍德把血衣扔在桌上。
"维塔多恩杀我二十七口百姓。"他的声音很冷,像北海冬天的风,"这笔账,要算。"
但他同时还收到从米达尔王国的约德海姆港偷偷传过来的。
写信的人叫哈康。
哈康是约德海姆的港务官(港口由多个部落联合管理),是近年来米达尔王国内部有名的亲汉派。
约德海姆是米达尔中西部最大的河海双港口,卖往汉国的货物有将近三成从这里走。
哈康靠跟汉国贸易赚了不少钱,米达尔真乱起来,他绝对属于损失最大那一批人里的其中一个。
信写得很短,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知道写的时候十分匆忙。
"贝哈尔的起义军越闹越大,已经占了数十个村子。
小埃里克斯正在不断征召军队。。。。"
伍德拿起一根炭条,在羊皮上从珀西山关,画到暴风城。又从暴风城,画到南边的约德海姆。
这是王国现在两条迫在眉睫的战线。
埃文站在旁边,这个管钱管粮的头头从来不谈打仗的事,但今天他看了一眼地图说了一句:"国王,暴风城的守军,只有第一军团了。第二军团被雷蒙德带走一半,剩下的分别驻扎在多地。"
伍德的炭条停了。
"我知道。"
"单靠珀西山隘口的千余守军,挡不住八千。"
"挡得住。"伍德说,"珀西山不是平地。山道最窄的地方,三个人并排都挤不过去。他要冲进来,先拿几千人的命填。维塔多恩舍得吗?"
埃文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舍得呢?"
伍德没回答。
正说着,外面又进来一个传令兵,递给伍德一张纸条。
伍德看完,嘴角往上挑了一下。这是他收到急报以来第一个表情变化。
"赫伯特已经动手了。昨天晚上,他烧了维塔多恩三个粮仓。"
凯文愣了一下。
"三个?"
"三个。"伍德说,"够八千人吃六天的粮。"
他把炭条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暴风城的城墙大部分是夯土和木头砌的,很厚。
夕阳打在上面,土木混合的城墙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了的血。
"他敢跟我对耗,我还有什么不敢拼命的?"
凯文说:"国王,珀西山如果破了――"
伍德把炭条往桌上一拍。
"我会让雷格带人去珀西山关隘。他在王都坐太久了,也该去前线看看了。"
埃文愣了一下。
半晌后,埃文微微点头。
“有雷格在珀西山隘口,的确安心许多,但。。。”
“埃文,战争的事情,你只需要协调配合物资供应即可。”
“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