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跟我去的,披甲。不愿意的,留在这里守隘口。"
没人说话。
过了半晌,雷格抓起案上的头盔扣在头上,甲片哗哗响:"我跟你去。冻死总比窝囊死强。"
赫伯特叹了口气,也抓起了佩刀:"我带斥候队先去探路。冰天雪地的,别踩了陷阱。"
接下来的几天里,整座隘口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士兵们连夜修补冬装,把两层兽皮缝在棉衣最厚的地方。
每个人的眼睛上都蒙了一层浸过松脂的黑纱,眼眶周围也用烧黑的木炭涂了一圈黑灰。
雪原上的阳光反射得厉害,不防着点,走不到三天就得雪盲,眼睛疼得连路都看不见。
铁匠铺的火日夜不熄,把冻裂的兵器重新锻打,锋口淬得发蓝。
文班亚马亲自带着两百个辅兵,在封冻的公羊河上走了十天。
冰面滑得像抹了油,他们用木架钉上兽皮做成冰橇,绳子往肩上一搭,人在前头拽,几百斤的物资在冰上哧溜哧溜地往前滑,比在雪地里省劲多了。
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了就在冰洞里凿洞生火,啃冻硬的黑面包。
沿着冰河往下游,在五个最深最隐蔽的冰洞里,他们一共藏了三万支箭、两百罐火油,还有够五百人吃三天的黑面包。
这件事只有伍德、雷格、赫伯特和他知道。
赫伯特的斥候队提前五天就出发了,每个人都裹着白色的披风,在雪地里像幽魂一样飘着。
路上抓了几个落单的波尔加巡逻兵,得知维塔多恩已经下令,开春后会再次集结大军南下。
多个信使带着国王的命令前往第一军团多个驻地。
十日之后,天刚蒙蒙亮。
惨白的日光照在雪原上。
暴风城第一军团老兵两千三百人、近卫军骑士六百余人、珀西山隘血战幸存精锐一千一百人,合计刚好四千人出头。
全员皆是历经死战的百战老兵,没一个临时拉来的壮丁。
步骑搭配合适,兵器、粮草、冬装全是最好的,这是王国目前唯一能扛得住雪原行军和死战,且能调动的兵力。
四千步骑大军横列在关下,铁甲上盖着雪,寒光扎得人眼疼。
士兵里面穿两层厚羊毛衣,外面套着合身的重甲。甲胄的内衬换成了松软的兽皮,战马的四蹄也都裹上了厚厚的麻布和草绳。
冰面滑得像抹了油,不裹住马蹄,走不上百步就得劈叉摔断腿。长矛竖得像墙,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两张弓、三壶箭,这天气弓箭损耗大,一张弓冻脆了还有得换。整支军队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只有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无处不在彰显这是一支百战精锐。
伍德身披铠甲站在全军最前面。
"出发。"
一句话,全军开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