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钰重新闭上双眼,继续运转太一真形。暗金色的道纹在他身上缓缓流转,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之下游走,勾勒出一道道古老而玄妙的纹路。福地之力从遥远的北俱芦洲跨越虚空,涌入他的体内,将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推向更高的境界。
可就在他心神沉入修行之际,忽然——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渚宫之中。
那人影来得无声无息,仿佛从一开始便站在那里,没有带起任何气息波动,渚宫乃是霸王昔年行宫,外围布有数十道阵法禁制,环环相扣,便是地仙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也绝无可能。可那道人影却仿佛穿过虚无一般,越过了一切防御,直接出现在了大殿中央,如同闲庭信步。
紧接着,那道人影不由分说,一拳直直朝张钰轰来。
张钰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太一真形瞬间催动到了极致。暗金色的道纹在他身上骤然亮起,祖龙之体同时覆盖全身,玄黑色的龙鳞与暗金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他右手握拳,迎着那来势凶猛的一拳挥出,与此同时福地之中力量瞬间加身,整个身体之力全数汇聚于拳上,太一真形与祖龙之体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拳光,迎向那突如其来的攻击。
双拳碰撞。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渚宫之中炸开,却没有传出太远。因为在那双拳相交的瞬间,整片空间便被完全撕裂,以两人拳头为中心,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裂缝之中露出混沌的底色,虚空碎片四处飞溅。可就在那裂缝即将扩散到渚宫墙壁之时,那人影的右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大手抹过,将那些碎裂的空间裂缝尽数抚平,不留痕迹。虚空重新弥合,仿佛方才那一拳的威势从未出现过,只有地面上残留的裂纹和空气中微微震颤的灵光,证明方才那一瞬间的碰撞确实发生过。
张钰的身形向后滑退了数丈,脚步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他的手臂微微发麻,拳锋之上龙鳞碎裂了几片,露出下方暗金色的皮肤。
来人收手而立,打量了张钰一眼,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赞许:“好厉害的肉身。这天地之间,除去我这祖巫之体,单纯以肉身之力能与比肩者,不足一手之数。”
张钰缓缓收回拳头,看着眼前那道身影,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知后土前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后土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我自然是为你而来。”
她顿了一顿,继续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张钰,龙雀……还是‘异类’?”
异类二字入耳,张钰瞳孔微缩,心中猛地一跳。他自认行事足够谨慎,七巧玲珑心日夜运转,遮蔽天机。但后土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两个字,显然早已将他的底细摸了个透彻。龙雀身份被发现也就罢了,那本就是白泽等人已知之事。但“异类”二字,却是他最深层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张钰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我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
后土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之中带着几分了然:“不知道么?罢了,你不愿意承认也罢。有些事情,反正也无法诉诸于口。”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有兴趣合作一下吗?”
张钰压下心中的惊讶,拱手道:“前辈若想与截教合作,应当去找我师姐无当圣母才是。截教之事,她做主。”
“不是与截教合作,”后土摇了摇头,“是单纯与你。”
张钰心中再度一凝。他并不认为自已的分量能让后土亲自跑这一趟。他虽执掌诛仙剑,虽在截教中举足轻重,但终究只是地仙,尚未成天仙之位。在一位祖巫面前,终究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