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太后对朕说过，她的侄儿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只是需要历练。朕信了。朕让他去湖广当知府，以为他能做出点政绩来。他倒好，结党营私，意图不轨。”他顿了顿，“陈师傅，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冷。

陈彦允跪下。“皇上，臣以为，暂时不宜打草惊蛇。王承恩在湖广，手中无权无兵，翻不起大浪。但若现在就动他，太后必会求情，刘安必会销毁证据，那些与他勾结的官员必会各自逃散。到时候，能抓到的不过是一个王承恩，抓不到他背后的人。”他顿了顿，“臣以为，不如暂且不动，等王承恩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等刘安再次出手，等那些与王承恩勾结的官员一个个浮出水面。到时候，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皇上看着他，看了很久。烛火映着他年轻的脸，那双眼睛里有愤怒，也有克制。“陈师傅说得有理。朕信你。你放手去查，查清楚了，朕再处置。朕倒要看看，这封信的背后，还有多少人。”他将信纸折好，锁进御案的暗格里，“朕等你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朕等你们这些人在朕面前一个都跑不掉。”

陈彦允磕头谢恩。“臣遵旨。”

回到陈府，顾锦朝正在灯下等陈彦允回来。她没有睡，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没有看进去。看到他进门，她站起身，走过去。“三爷，皇上怎么说？他信你吗？他有没有怀疑你在背后做什么？”陈彦允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皇上信我。他让我放手去查，等查清楚了再处置。他没有动刘安，也没有动王承恩。他在等。”他放下茶盏，“等王承恩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等刘安再次出手，等那些与王承恩勾结的官员一个个浮出水面。他在等，我们也在等。”

窗外，夜色如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皇宫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顾锦朝看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三爷，你说，王承恩还会做什么？他已经被太后保过一次了，太后还能保他几次？”

陈彦允的嘴角微微扬起。“他还会做蠢事。他以为自己离京城远，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他以为太后会一直保他，以为他还能靠太后翻身。他不知道，太后也保不了他了。他的信已经到了皇上手里，皇上在等他自己露出马脚。”他顿了顿，“他不会让皇上等太久的。”

窗外，夜风忽然大了，吹得廊下的灯笼剧烈摇晃，烛火忽明忽暗。顾锦朝站起身，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子关严了。风声被挡在了外面，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从隔壁传来。她转过身，看着陈彦允。陈彦允也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烛火中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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