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陈府时，已经是晚上了。陈彦允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公文，赵忠站在门口，将太后的求情和皇上的处置一五一十地说了。陈彦允听完，没有抬头。“知道了。下去吧。”

赵忠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顾锦朝从内室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太后果然去求情了。皇上心软，只罚了俸禄，下了一道申饬。”陈彦允放下公文。“太后对王家的庇护，迟早会害了王家。她以为她是在保王承恩，其实她是在害他。王承恩这次犯了错，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他就会觉得自己有太后撑腰，什么事都能摆平。他就会继续犯错，犯更大的错，直到谁也保不住他。”他的声音很平静。

顾锦朝沉默了片刻。“太后不会明白这个道理。她只会觉得皇上这次饶了王承恩，说明她的话还有分量。她只会更加相信，自己还能保住王承恩，还能影响朝堂。”陈彦允点了点头。“她会的。所以我们要等。等王承恩犯更大的错，等太后再也保不住他。等那一天，皇上就不会再心软了。”

王承恩被申饬后，暂时收敛了。他不再四处宴请豪绅，不再收受贿赂，也不再给刘安写信。他的府邸安静了许多，像是冬眠的蛇，蜷缩在洞穴里，一动不动。但那安静是表面的，是假的。他恨陈彦允。恨他截了他的信，恨他让他丢了脸，恨他在太后面前抬不起头来。

“陈彦允，你给我等着。”他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让我在太后面前抬不起头来，我就要你在皇上面前站不稳脚跟。”他的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比冬夜的北风还冷。他不会善罢甘休。他已经在谋划下一次了，这一次，他要让陈彦允付出代价，要让陈家付出代价，要让陈彦允知道，王承恩不是好惹的。

窗外，夜色如墨，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的湖广，灯火明亮。王承恩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灯火，嘴角慢慢扬起。那是胜券在握的笑，也是孤注一掷的笑。他等不了多久，就会再出手。而那一次出手，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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