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朝，辛苦你了。你受苦了。你疼了一天一夜，流了那么多血，差点就没命了。”他的声音有些发哽，眼眶又红了。

顾锦朝摇了摇头。“不辛苦。值得。为了你，为了孩子，再疼也值得。再苦也值得。再难也值得。”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看着他像个傻小子一样抱着孩子不肯松手的样子。

陈彦允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锦朝，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给我两个孩子，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是一件值得的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落在她心上。

顾锦朝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份温柔的光芒。“三爷，我们说好了，不用说谢。你又说谢了，你又忘了我们约好的。”她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里有疲惫，有幸福，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彦允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自己也笑了。“好。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在心里说。在心里谢谢你，在心里爱你。”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上。顾锦朝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还在。

纪氏站在门口，看着床上一家四口挤在一起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没有进去，怕打扰了这一刻。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苍白的脸、三爷红红的眼眶、两个皱巴巴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的女儿，终于当娘了。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多年。她转身走了，脚步轻快得像一只雀儿，边走边抹眼泪。她要回去告诉顾德昭，她女儿生了，生了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她还要去佛堂还愿，这些年她求了那么多次，求女儿平安，求女儿健康，求女儿有个好归宿。如今都实现了，她要去还愿，给菩萨磕头，给菩萨烧香。

翠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热茶，看着三爷和三夫人头碰着头、一起看着两个孩子的样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将茶盏放在门口的台阶上，轻手轻脚地走开了。她边走边想，三爷和三夫人终于有孩子了。这个家，终于完整了。她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从三夫人进府的那天起，她就在等。等三爷对三夫人好，等三夫人对三爷笑，等这个家变得温暖。如今，她都等到了。

夕阳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床上，将一家四口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光芒中。男孩的小脸在夕阳下泛着粉红色的光，女孩的小脸也是。陈彦允和顾锦朝的头靠在一起，手握着，谁都没有松开。翠屏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座陈府镀上了一层金红色。远处的天空，晚霞如火，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点燃了一把火，烧得漫天通红。院子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落叶一片一片地飘下来，铺满了青石路面。冬天来了，但春天不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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