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你还是去批公文吧。朝堂上的事你应付得来，换尿布这种事，还是交给翠屏吧。你回去批公文，批完了再来陪我们。”她的声音里有笑意。

陈彦允看着她，看着她那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看着她那疲惫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彩，看着她那嘴角的笑意像春天的花开了一样。他摇了摇头。

“不。我要学。”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很认真，不是在赌气，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想学，是真的想做一个好父亲，是真的想亲自照顾孩子。

翠屏收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三爷，您先把官袍换了吧。湿着会着凉的。您去换衣裳，这里交给奴婢。换好了再回来，奴婢教您怎么换尿布。”她伸手接过儿子，儿子在她怀里扭了扭，但没有哭。

陈彦允点了点头，转身去换衣裳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儿子。儿子在翠屏怀里，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的方向。

他快步走了。脚步声在回廊上响起，不急不缓，但比平时快了一些。翠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心想三爷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都有。他不说喜欢，但他抱着少爷舍不得放手；他不说想学，但他被尿了一身也不肯放弃；他不说要当个好父亲，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笨拙的尝试，都在说——我想当个好父亲。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陈彦允换了衣裳回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袖子挽到了肘弯。他走到床边，从翠屏手中接过儿子。这次他的姿势比上次好了很多，手稳了，不抖了，托着头的手很有力，扶着背的手很稳。儿子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他低头看着儿子，儿子也抬头看着他。父子俩对视了很久。

“翠屏，教我换尿布。”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很认真。翠屏应了一声，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尿布，开始教他。

窗外，阳光正好，将院子里的老槐树照得金灿灿的。冬日的阳光不烈，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像是有人用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你的背。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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