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份温柔的光芒，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着他抱着女儿的动作那样轻、那样稳。“三爷，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爹了。”她笑着说。

陈彦允看着她嘴角的笑意，自己也笑了。“本来就是爹。不是像。”他将女儿换了一只手抱，腾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抱着孩子，手握着，谁都没有松开。

翠屏从正房出来，看到三爷和三夫人并肩站在窗前、三爷手里抱着小小姐、三爷和三夫人的手握着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她没有出声，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开了。她边走边想，三爷真的变了。以前他只会板着脸，现在他会笑了；以前他眼里只有朝堂，现在他眼里有孩子了；以前他是一块冰，现在他是一团火。是那种被炭火慢慢烤热的石头，表面还是冷的，但摸上去已经不冰手了。

当夜，陈彦允在灯下写信。不是写给朝堂上的大臣，不是写给地方上的官员，是写给两个孩子。他写得很少，一天只写几行字。

今天女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她娘。

今天儿子第一次翻身，翻了半个，卡住了，急得直哼哼。

今天女儿抓住了我的手指，抓得很紧，不肯松开。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他要把这些点点滴滴都记下来，等他们长大了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他们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他们的爹有多爱他们。

顾锦朝端着热茶走进来，看到他在写信，忍不住问：“三爷，你在写什么？写给谁的？”她将茶盏放在他手边，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陈彦允将纸折好，收进袖中。“不告诉你。以后再告诉你。”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顾锦朝注意到了，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了。

她没有追问。她想，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的。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也许是孩子们长大的时候，也许是他们老了、头发白了、走不动了的时候。她会等，像从前一样，安静地、耐心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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