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钟泽北是有点想哭。
可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也不想让裴曦看到他如此脆弱没用的一面。
将头扭向一边,钟泽北在强逼着自己控制情绪。
他现在真的很后悔。
后悔当年将顾辰视为好兄弟。
起初,在裴曦提醒他注意顾辰的时候,他还是将信将疑。
虽说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他确实不再像之前那般无条件信赖顾辰。
但他始终不认为顾辰会对他们钟家取而代之。
然而……
他爷爷被送入疗养院之后,身体每况愈下。
检查指标倒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精神状态很差。
钟泽北一开始想的是,反正他现在也已经被停职了,刚好有时间照顾他爷爷。
于是,他就在疗养院里住了下来。
公司那边他完全不闻不问。
钟海峰有可能真的是年纪大了,自从进入疗养院后,整个人萎靡不振,每天至少要睡12个小时以上,也对公司的事不闻不问。
等到钟泽北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钟氏集团已经遭到了顾辰的大清洗。
大量员工被裁员,关键岗位全都换成了顾辰的人。
现在的钟氏集团,说是叫钟氏集团,其实早就名存实亡,应该改叫顾氏集团才对。
钟泽北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古代被流放的前朝皇子一般。
钟氏疗养院,就是他的流放地。
钟泽北的这些焦虑与困境,哪怕一个字也没有对裴曦说,裴曦也猜得出来。
“我能去看望一下你爷爷么?”
裴曦一边问一边站起身。
“可以,不过他睡着了。”
钟泽北的这句话在裴曦的意料之中。
她都已经主动站起来了,钟泽北难道还能不准她去探望不成?
就这样,裴曦跟随钟泽北来到钟海峰的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裴曦看见了病房内的钟海峰。
钟海峰在睡觉。
睡得很香很安稳。
“他的各项指标是正常的么?”
裴曦的双眼始终透过玻璃窗望着病房内的钟海峰,问的人却是顾辰。
“医生没说有什么异常。”
“医生靠谱么?”
裴曦又问。
钟泽北扁扁嘴,沉默片刻才回答:
“就是我们疗养院里自己的医生,李大夫在这里干很多年了,应该不至于被顾辰收买吧?”
这句话钟泽北自己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钱给的到位,哪有收买不了的人呢?
裴曦观察钟泽北脸上的表情,心知肚明钟泽北现在已经束手无策了。
就算李大夫真的已经被顾辰收买了,钟泽北揪出李大夫,也改变不了他和他爷爷已经被架空的现状。
还有可能逼顾辰狗急跳墙,做出更加出格的事。
裴曦没有看钟海峰太久。
她和钟泽北离开了钟氏疗养院,就近找了一家饭店吃饭。
是一家火锅店,适合天冷的时候吃。
“先说好,这顿我请客。”
听到钟泽北这么说,裴曦摇摇头。
“是我先打电话找你的,还是我请吧!”
“不。”
钟泽北语气坚决。
“这顿必须我请……否则我会觉得自己更废物了,连顿火锅都请不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