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出,有一瞬的安静。
敛尸房这边,原本心中憋闷的陆衡四人,此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微微张着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谦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热血沸腾的激动,反而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可是天监司!
他们今天来,本就是抱着体面来体面走的心态,结果现在陈谦一开口,就要在这演法场上,把天监司在场的所有弟子全部挑了一遍?
“陈兄……你这……”
马元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他想拉一拉陈谦的袖子,可看到陈谦那副漫不经心中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硬是没敢把手伸出去。
而天监司那边的弟子,此时的脸色更是精彩绝伦。
几个年纪轻的弟子,嘴角疯狂抽搐,手上动作已经蠢蠢欲动。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努力维持着天监司门面上的得体和骄傲。
“荒谬。真是不知者无畏。”一名女弟子冷笑。
“在阴沟里待得久了,大概是分不清天上和地下的区别。”
另一人附和,看陈谦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高台上。
那位身穿灰白道袍、木簪束发的周师兄,在短暂的愕然之后,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响亮,也是被这话给逗乐了。
“哈哈哈哈……好,很好。”
周师兄止住笑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谦:“本以为会有多大能耐,没曾想是个傻子。”
“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我一人便能让你跪在天监司的玉阶前清醒清醒!”
没有任何预兆,陈谦原本站立的白石地面骤然龟裂。
碎石崩飞间,陈谦的身形已经在原地消失,仿若离弦之箭。
好快!
场边,韩济心中骇然。
这不像是双灯境武夫该有的速度!
可这位周师兄,能在天监司这群傲气冲天的弟子中被称为“师兄”,也绝非泛泛之辈。
他冷哼一声,脚下不退反进。
双手掐诀,胸腹之间诡异地高高鼓起,一抹刺目的赤红火光瞬间自他的咽喉处亮起!
“呼!”
周师兄猛地张嘴,一口炽热无比的烈火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龙,迎面撞向那道黑影!
刹那间,烈焰滔天。
演法场上的温度疯狂飙升,连空气都被烧得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成了!
天监司不少弟子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周师兄这一手可不是天监司寻常手段,而是他的父母当年曾在威名赫赫的“炎宗”修行。
他自幼便得炎宗真传,苦修一口纯阳炎牛饬一鹑厶牵幢闶歉卟愦挝浞颍簿桓矣部埂
然而!
那一条火龙确实结结实实地穿过了陈谦的身躯,可那残影在烈火中微微一扭,竟然像是一道毫无质感的烟雾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开来。
残影?
周师兄心头大骇,那口火还没完全吐干净。
来不及了!
在他的视线里,只见有一只修长手掌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那手掌平平无奇,却让他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甚至连抬手抵挡的动作都做不出来,那只手掌已经稳稳地摁住了他的整个面门!
“该睡觉了。”
陈谦单手扣住周师兄的面门,手臂肌肉骤然隆起,将这位天监司周师兄,狠狠地往下一摁!
一声巨响。
将地板都砸出一道裂纹。
那只白净的手掌还按在周师兄的脸上。
而那位周师兄,此时已经口吐鲜血,五官扭曲,两眼翻白,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陈谦缓缓站起身,随后撩了撩袖子。
“我刚才说了。”
“全部一起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过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演法场彻底炸开了锅。
“竖子张狂!!”
“放肆!安敢在天监司行凶!”
天监司弟子眼中满是惊怒交加。
周师兄的一招落败,虽说惊讶,但这不过偷袭手段而已,这可是他们的主场,岂有后退之理。
“诸位同门,这人偷袭师兄,手段下作,莫要与他讲什么江湖规矩,结阵擒他!”
一名年轻弟子怒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扬手便是三张赤红色的符,符在半空中化作三头咆哮的烈火猛犬,踏着滚滚浓烟直奔陈谦扑咬而去。
这是炎宗的外门御火法,此人显然也是炎宗一脉。
有了人带头,其余弟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有的弟子祭出飞剑,化作一抹流光直刺陈谦要害。
也有口吐炎火,与那烈火猛犬融为一体,化作一片火海席卷而出。
这些手段,换做任何一个面对这等法术轰炸,怕是也只能暂避锋芒。
陈谦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就这点长进?天监司,不过如此!”
陈谦身形一晃,面对那迎面扑来的三头烈火猛犬,他甚至连金光神咒都懒得动用,直接一记最纯粹的伏魔拳法。
拳风如怒涛,拳头前方甚至因为恐怖的力量而撕扯出一圈真空拳气!
“轰!”一拳之下,那三头看似凶猛的火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狂暴的拳风生生轰散成漫天火星。
“铛!!”陈谦反手一挥,那柄直刺他后心的飞剑,被他用肉掌一推,那柄法器飞剑直接侧飞出去。
一个,两个,三个……
那天监司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冲上来,动用了各种压箱底的术法,可陈谦就像是一尊人形野兽,他的速度快到无法捕捉。
往往是那些弟子的法术刚准备就绪,陈谦的身影就已经到了身前,紧接着便是一记朴实无华却重逾千钧的铁拳。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平日里清高体面的炼气士,如同被割麦子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被陈谦一拳砸飞。
这一幕,韩济皱眉,他不能上,小辈上去还好说,他上去岂不是让人耻笑。